“必须尽快回阳泉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在这里多待一天,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但理智告诉他,现在不能走。
八路军很可能在外面设伏。夜间的山路更难走,一旦遭遇伏击,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根本逃不掉。
最好的选择,是等明天天亮,等阳泉的援军到了,再一起回去。
可万一……
万一李国醒已经猜到了他的位置呢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,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。
“将军!将军!”
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打断了筱冢义男的思绪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个满脸惊恐的士兵冲进房间,连军礼都忘了敬。
“什么事慌慌张张?”筱冢义男皱眉。
“八路军……八路军打过来了!”士兵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已经摸到沟口了!我们的暗哨被摸掉了三个!”
“什么?!”筱冢义男猛地坐起身,左腿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眼前一黑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了。
李国醒真的来了!
真的猜到了他在黑熊沟!
“有多少人?”他强忍着疼痛问。
“不清楚……天太黑,但至少几百人!”士兵喘着粗气,“他们已经开始进攻了!沟口的工事快顶不住了!”
枪声就在这时传来。
起初是零星几声,像是试探。紧接着,枪声密集起来,“砰砰砰”的步枪声,“哒哒哒”的机枪声,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,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筱冢义男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闻讯赶来的宫本一郎也冲进房间,脸色惨白。
筱冢义男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黑熊沟据点只有八十人,就算加上他带来的四个卫兵,也不过八十四人。而八路军至少有几百人,兵力对比悬殊。
更重要的是,八路军能悄无声息地摸掉三个暗哨,说明来的不是普通部队,是精锐!
“顶住!”筱冢义男咬着牙下令,“让所有人进入阵地!死守沟口!只要能坚持到天亮,援军就到了!”
“可是将军……”宫本一郎欲言又止。
“可是什么?”筱冢义男瞪着他。
“我们的弹药……只够维持两个小时。”宫本一郎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上次补给是一个月前,本来这两天就该补给的,但……”
筱冢义男明白了。
黑熊沟这种小据点,向来不受重视。补给延迟是常事,弹药储备不足更是常态。
两个小时。
八十四人,对几百八路军,只有两个小时的弹药。
这仗怎么打?
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,爆炸声越来越近。甚至能听到八路军冲锋的呐喊声:
“冲啊!杀鬼子!”
“活捉筱冢义男!”
筱冢义男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黑。
完了。
黑熊沟守不住了。
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——跑!
“宫本!”他猛地抓住中队长的胳膊,“你带着所有人,死守沟口!能守多久守多久!”
“那将军您……”宫本一郎愣住了。
“我必须立刻离开!”筱冢义男挣扎着下床,“八路军的目标是我!只要我走了,他们就不会在这里浪费兵力!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但宫本一郎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