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楼,后堂暖阁。
铜盆里的水汽氤氲,模糊了铜镜中两张绝美的容颜。
“沈姐姐,快擦擦。”
李若曦拧干了热毛巾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沈萧渔接过毛巾,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,洗去了那一脸的风霜与泪痕。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,让李若曦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以前的沈萧渔,像是一团火,热烈、张扬,美得咄咄逼人。
可现在……
少女的眉眼间,那种曾经的稚气与浮躁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沉静与清冷。
就像是一把藏锋入鞘的名剑,不再时刻闪着寒光,却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。
那种气质,介于少女的青涩与女人的风韵之间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……少御范儿。
“若曦妹妹,你看什么呢?我脸上有花啊?”
沈萧渔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下意识地想要摆出以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,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凶不起来了。
“沈姐姐……”
李若曦伸手,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,语气真诚而惊艳。
“你变好看了。”
“变得……更像个大姐姐了。让人看着就觉得……好安心。”
“切,少拍马屁。”
沈萧渔哼了一声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伸手捏了捏李若曦那依然带着婴儿肥的小脸。
“你才是越来越好看了。这小脸嫩的,都能掐出水来。”
说到这儿,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,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抹因为同一个男人而产生的微妙情绪。
但很快,这种情绪就化作了相视一笑。
“对了沈姐姐。”
李若曦拉着她在软塌上坐下,神色认真了几分。
“先生刚才在外面没来得及说。其实……你在朝堂上的事,已经传遍了。”
“朝堂?”沈萧渔一愣,“我?”
“嗯!”李若曦点了点头,“北周的使臣来了,还带了国书。说你是北周的昭武郡主,这次是作为正使来大唐朝贺的。连陛下都下了旨,要礼部好好接待你呢。”
“昭武郡主?正使?”
沈萧渔愣了好一会儿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那个老皇帝,倒是会做顺水人情。”
“我在北地吃沙子的时候他不管,现在我跑到大唐来了,他倒是想起给我个名分了?”
少女摇了摇头,那种清冷的气质瞬间被打破,又变回了那个爱憎分明的模样。
“不管他!反正我也没打算去见那些使臣。我就赖在这儿了,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!”
她拉起李若曦的手,眨了眨眼。
“走!咱们出去!别让那个姓顾的等急了,指不定他又在编排我什么坏话呢!”
……
外间,雅阁。
顾长安正给两个小家伙剥着瓜子,一边跟江末离商量着。
“阿姐,今晚是除夕。爹娘还在家里等着,咱们是在这儿吃,还是回去?”
江末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又看了看楼下依旧喧闹的大堂,有些为难。
“这儿虽然热闹,但毕竟是酒楼,人多眼杂的。而且后厨忙得脚不沾地,怕是也没功夫给咱们单做一桌像样的年夜饭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可是回去的话……家里也没备什么菜,而且让你和若曦两个人忙活,我也舍不得。”
“这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顾长安笑了笑,把剥好的瓜子分给灵儿和安年。
“过年嘛,讲究的就是个动手。再说了,咱们家做饭,那叫情趣,不叫干活。”
“就你会说。”江末离白了他一眼,“那就听若曦的吧。那丫头要是愿意做,咱们就回。她要是累了,咱们就在这儿凑合一顿,也别折腾了。”
正说着,门帘挑起。
一大一小两个美女,手牵着手走了进来。
“谁说我累了?”
李若曦笑盈盈地走上前,她身边的沈萧渔虽然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男装,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已经回来了大半。
“若曦姐姐!沈姐姐!”
顾灵儿和顾安年两个小家伙一见到沈萧渔,眼睛都亮了,直接扑了过去。
“沈姐姐你终于回来了!我们想死你了!”
“沈姐姐,你的剑呢?我要看剑!”
沈萧渔被两个小家伙围着,脸上的清冷瞬间融化,蹲下身,一手搂着一个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想看剑啊?行!等会儿回去姐姐给你们舞个剑花看!保证比烟花还好看!”
江末离在一旁看着,眼中满是笑意。
“这就是……那位沈姑娘?”
她虽然听顾长安提过,但这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阿姐。”顾长安站起身,正式介绍道,“这位就是沈萧渔,我和若曦的……生死之交。”
他又转向沈萧渔:“这是我阿姐,江末离。”
沈萧渔连忙站起身,有些拘谨地行了个晚辈礼:“江……江姐姐好。刚刚听若曦提起您,说您又漂亮又能干。”
“好俊的丫头。”江末离拉过她的手,“难怪能把我这不成器的弟弟从鬼门关拉回来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别客气。”
“对了哥哥。”
顾灵儿忽然抬起头,一脸天真地问道:“沈姐姐不是咱们大唐的郡主吗?为什么若曦姐姐叫她昭武郡主呀?”
顾长安闻言,看了一眼沈萧渔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
他摸了摸灵儿的头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因为你沈姐姐她是北那边来的。那边的人啊,管特别能打架、特别凶的女孩子,都叫昭武。意思就是……招惹了她就要动武。”
“所以……这是个很‘凶’名号。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茶的江末离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