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，沈慕言不只会中医针灸，西医外科和内科的手术他竟然都会。
“没问题。”沈慕言严肃的点点头，前世这样的手术她已经做过不少了。
张力缓缓闭上眼，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。
没过多久，手术灯骤然亮起，沈慕言穿着手术服走进来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异常冷静的眼睛。
黄主任又看了眼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：“交给你了，急诊那边还有几个外伤病人等着处理。”
他说完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手术室。
无影灯的光束下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。
半晌沈慕言缓缓直起腰，手术衣早已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“手术结束，生命体征平稳，继续观察吧。”她声音带着沙哑，清晰无误地宣告了结果。
众人都松了口气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。
沈慕言褪下沾满血污的手术衣和手套，扔进指定的医疗废物桶。
她做了一场手术的时间，竟然还有伤员没有处理伤口，不过只有几个轻伤患者了，她又帮忙处理了一下。
等一切都结束，沈慕言回到自己诊室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。
“怎么样？累了吧？”黄主任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：“咱医院可是挺长时间没有一下子接手这么多伤员了。”
沈慕言脚步匆匆：“我倒还好，已经缓过来了。”
“今天多亏了你反应快，手上也稳，尤其是那个截肢手术……做得漂亮。”他刚才还特意去看了一下
“主任过奖了，都是分内的事。”沈慕言声音有些哑：“其他伤员都处理好了吗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剩下的他们急诊的自己忙的过来。”
沈慕言沉默地点点头，目光落在自己因为反复刷洗而有些发白起皱的手指上。
“张力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家属情绪怎么样？”
黄主任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：“他爱人哭晕过去一次，护士给用了点镇静的。现在稍微平复了些，但……接受现实还需要时间。”
“总归命是保住了。”
两人说着已经到了诊室门口，沈慕言没想到自己这已经有人等着了。
是王大力和王晓月，两人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，见到沈慕言和黄主任都眼前一亮。
黄主任看了眼等候的两人，又转向沈慕言：“那你先忙，有事随时找我。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。
“沈医生！”王晓月快步上前，眼中满是热切：“我听说医院今天接收了好多机械厂的伤员，您一定累坏了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沈慕言转头看向王大力：“您这几天感觉怎么样？今天是最后一天下针吧？”
“哎，对对对，这几天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”王大力笑的眼睛快眯成一道缝了：“要不是晓月这丫头，我今天都不打算来了……”
沈慕言笑着请两人进去：“今天最后一天了，应该巩固一下。”
王晓月扶着王大力在椅子上坐下，动作看似体贴，但那目光却像粘在沈慕言身上，带着一种灼热。
沈慕言擦干手，转身取出针包，对王大力温和道：“王师傅还是把肩膀露出来，我们照旧。”
王大力乐呵呵地应着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沈医生，扎完今天就结束了吧？”
王晓月站在床尾，嘴角弯起乖巧的弧度：“大伯，沈医生为了您的病费心，我们当然要积极配合，可不能动不动就说不来。”
她说着，视线再次落到沈慕言脸上，那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独有的宝贝。
沈慕言刻意忽略了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，指尖拈起一根细长的银针，在酒精棉上轻轻擦拭。
她专注于穴位，下针精准。
“晓月啊，你刚才也听见沈医生说了，这就是最后一天。”王大力笑呵呵的看向自家以后。
沈慕言按住他乱动的身子：“确实最后一天了，不过还得养一阵子，不能轻易用力。您别动了，有什么事可以等会儿再说，家属可以出去等着。”
王晓月笑了笑，没再说话，不过也并没有要出去动作。
诊室里一时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，王晓月似乎也察觉到不妥，没有继续直勾勾的看着沈慕言。
今天最后一天，留针的时间要长一点，因为有王晓月在，沈慕言也懒得多说话，索性拿起病历本翻看，一副很忙的样子。
等了半天，留针时间终于到了，沈慕言手法利落地起针、消毒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好了，王师傅。”她直起身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：“要记住我之前交代的注意事项，可不能再劳累了。”
王大力连忙坐起身，活动着肩膀，满脸感激：“记住了，记住了！太谢谢沈医生了，我请您吃饭吧？”
王晓月这时才快步上前，搀住王大力的胳膊：“大伯，这下您可要听沈医生的话，好好保养。”
她转向沈慕言，眼神热切，“沈医生，这次真是多亏了您。您看，这都耽误您下班了吧？要不……”
“不耽误。”沈慕言迅速打断她，声音不高有些急切：“这是我的工作，有始有终是应该的，我要下班了，两位慢走。”
王大力倒是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，还在乐呵呵地道谢：“哎，好好，那我们就不打扰沈医生了！”
沈慕言点点头，没有再看王晓月一眼，只将收拾好的针包放入抽屉：“慢走。”
王晓月扶着王大力，脚步有些迟缓地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她再次回头，目光深深烙在沈慕言背上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伪装，只剩下势在必得的幽暗。
两人一出门，正对上站在门口的霍景行。
王大力乐呵呵的打招呼：“同志看病啊？那你得快点，这都到下班的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