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颜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。
她极小心地用一小块消毒纱布垫在针尾下,固定好。
然后直起身,背对着众人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维持静脉通路,继续给氧。注意观察瞳孔和呼吸。血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继续联系,想办法,尽快。”
针灸只是权宜之计,强行调动残存元气封住要穴,最多拖上半个到一个钟头。
这孩子失血太多,血容量严重不足,脏器随时可能衰竭,颅内的损伤也急需手术清理,没有血,一切都是空谈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墙角那对几乎魂飞魄散的夫妇。
男人靠着墙,眼神发直。女人瘫坐着,嘴唇翕动,无声地念着什么。必须让他们动起来,不能干等。
沈慕颜几步走过去,蹲下身,视线与孩子的父亲齐平,语速快而低沉,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老乡,听着。孩子是AB型血,现在医院库存不够,外面调血来不及。你们是孩子爹娘,亲属捐血最直接。你现在,立刻,马上去找医院检验科的人,查你和你爱人的血型。快去!”
男人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,猛地一哆嗦,茫然地看着沈慕颜:“血……血型?查……查那个干啥?”
“看看你们的血能不能直接输给孩子!”沈慕颜加重语气,目光锐利:“要是血型合适,就能救急!别愣着,孩子等不起!快去检验科,就在东头第二间,就说是我让紧急查血型的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男人手足无措,看向地上的妻子。
女人却像被这句话点醒了残存的力气,猛地爬起来,虽然腿还在打颤,却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:“他爹!快去啊!听大夫的!快去!”
她又转向沈慕颜,眼泪又涌出来,但眼里有了点光:“大夫,抽我的!抽多少都行!只要能救娃!”
沈慕颜站起身,对旁边一个护工道:“你带这位男同志去检验科,跟老周说,最急优先,用盐水法快速鉴定,结果立刻送回抢救室。”
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,身形瘦弱的女人,语气稍缓:“你也一起去,都查。但最终能不能用,要看配型结果和孩子情况。先查清楚,别耽误。”
男人被护工拉着,踉踉跄跄地往外跑。
女人抹了把泪,也跟了上去,脚步虚浮却急切。
沈慕颜走回床边,再次检查孩子的瞳孔和伤口渗血情况。
银针所在处,皮肤微微紧绷,但再无新鲜血液渗出。
监护条件有限,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望触叩听和有限的指标。
孩子呼吸仍浅,脉搏虽比刚才稍强,依旧细速。脸色白得透明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“血压估计还是上不来,肢端冰凉,”她低声对小赵说:“静脉补液再加快一点,注意别太快引起心衰。注意保暖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在砂纸上摩擦。
抢救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单调声响和几人压抑的呼吸。
沈慕颜立在床头,手指一直搭在孩子腕间,监测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搏动。
约莫过了十几分钟,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。
先前那护工先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,脸色古怪:“沈、沈医生……血型……查出来了。”
约莫过了十几分钟,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。先前那护工先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,脸色却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:“沈、沈医生!血型……查出来了!孩子他爹,是O型!老周说了,能用!直接就能用!”
“O型?”沈慕颜猛地抬头,劈手夺过化验单,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。男人的血型一栏,清清楚楚写着O,旁边是检验员老周熟悉的笔迹:“盐水法测定为O型,未见凝集,可应急。”
O型血!在这个医疗条件极端简陋、没有精细配型手段的年代,O型血在紧急情况下,就是那根万能的救命稻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