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四十多岁、梳着齐耳短发、围着深蓝色围裙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台后面打毛衣,听见有人进来,抬起头,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:“霍团长!买东西啊。”
说着目光便落到霍景行身边的沈慕颜身上时,售货员大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,带着了然的笑意:“这位是……”
霍景行果然又条件反射般挺了挺胸,好在这次他记得沈慕颜的警告,没有立刻说出那句口头禅,只是微微侧身,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,介绍道:“王大姐,这是我爱人,沈慕颜。”
他又对沈慕颜说:“媳妇,这是王大姐,也住在部队家属院。”
沈慕颜上前半步,微笑着打招呼:“王大姐,您好。”
王大姐放下手里的毛线针,绕过柜台走出来,上下打量着沈慕颜,笑容满面:“霍团长,你可真有福气!妹子这模样,这气质,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本事的!”
霍景行听着,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,但强行压着,只矜持地点点头:“王大姐我媳妇军医院的医生。”
手却悄悄在身侧碰了碰沈慕颜的手指。
“你看看,我就说嘛,妹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没想到还是军医院的医生!”
沈慕颜含笑应对着王大姐的热情,目光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货架上的商品。
暖水瓶有竹壳的和铁皮的,脸盆有搪瓷的和铝的,毛巾有白色和条纹的,花色都很简单。
王大姐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人,寒暄两句便看出他们是有正事要逛,笑着问:“霍团长,妹子,你们这是要置办东西?刚安家吧?需要啥,尽管看,尽管问!”
霍景行看向沈慕颜,用眼神询问。
沈慕颜也不客气,温声开口:“王大姐,我们想先看看暖水瓶、脸盆、毛巾肥皂这些日常用的。还有,有卖布的吗?想扯点布做窗帘。”
“有有有!布匹在里边那个柜台,我带你们看!”王大姐立刻热情地引着他们往里走。
里面柜台果然摆着几卷布,颜色不多,无非是藏蓝、军绿、浅灰、白底小碎花,还有印着红双喜字和牡丹花的“喜庆”布料,质地大多是结实的棉布或的卡。
沈慕颜仔细看着布匹的颜色和质地,手指轻轻拂过。
霍景行站在她身边,目光随着她的指尖移动,低声问:“喜欢哪个?那个小碎花的?还是素净点的?”
他记得她之前那条浅色裙子,猜想她或许会喜欢清爽些的花色。
沈慕颜的目光在浅灰色和那卷白底浅蓝色小碎花布之间逡巡。
“都要一些吧。”她沉吟道:“堂屋窗户大,用灰色的。卧室用小碎花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霍景行立刻点头,对王大姐说:“王大姐,就咱家属院,北院平房的窗户,我还没量,您知道扯多少不?”
王大姐一听就笑了,手里的木尺往柜台上一拍:“哎哟,霍团长,你这可问对人了!咱们那家属院儿里,哪家窗户几尺几寸,我可门儿清!
北院那几排平房,堂屋窗户大,得照着六尺半到七尺的宽度扯,高度嘛,一般都是四尺左右,做对开的窗帘,一幅布怎么也得扯个一丈二才够用,还得算上缝份儿和窝边儿。卧室窗户小点儿,一幅布扯个八尺到九尺就差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