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说,一边利落地从货架上抽出那卷浅灰色棉布,展开一截,用木尺比量着,嘴里还在念叨:“这灰色布结实耐脏,挂堂屋正合适。小碎花布软和,挂卧室里,看着心里都亮堂。”
她抬眼看了看沈慕颜:“妹子,你觉得这尺寸行不?做窗帘布宁可稍微富余点,也别短了,短了不好看。”
沈慕颜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,王大姐给的尺寸很实在,考虑得也周全,便点了点头:“王大姐您有经验,就按您说的扯吧。浅灰色的扯一丈二,小碎花布……也先扯九尺吧。”
“好嘞!”王大姐应得爽快,拿起大剪刀,在布边上比好尺寸,咔嚓一声脆响,布料应声而开。
她手法娴熟,扯布、折叠、用牛皮纸草草一包,再拿细纸绳十字捆好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给,拿好了。”王大姐把两包布递过来,又指了指旁边的暖水瓶和脸盆:“那些个,挑好了没?暖水瓶我建议拿个铁皮的,保温好,竹壳的轻是轻,磕碰了容易坏。脸盆嘛,搪瓷的用得久,铝的轻便但怕摔。”
霍景行看向沈慕颜,等她拿主意。
沈慕颜斟酌了一下,指着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铁皮暖水瓶和一个竹壳的:“这两个吧,一个放堂屋,一个放卧室。”
又指了指中号的搪瓷脸盆和一个小一点的铝盆:“脸盆要这两个。”
“有眼光!”王大姐麻利地把东西拿过来:“暖水瓶灌好水记得塞紧塞子,这戈壁滩晚上冷,保温要紧。脸盆新的,边儿有点锋利,用的时候当心点。”
接着又买了毛巾、肥皂、针线、火柴等零零碎碎,每拿一样,王大姐都能说上两句贴心实用的嘱咐,透着常年跟军属打交道攒下的经验和热心肠。
东西渐渐堆了一小堆。
霍景行掏出钱和票证,王大姐扒拉着算盘,噼里啪啦一阵响:“布票……工业券……再加钱……霍团长,一共……”
霍景行数好递过去。
王大姐收好,看着两人,脸上笑容更深了些:“东西不少,不好拿吧?你们是不是还要买其他的?要不先放我这儿,明天你们搬家的车过来,顺道拉走?”
霍景行看了看地上的东西,又看看沈慕颜,觉得这主意不错,便点头:“那就麻烦王大姐了,我们明天上午过来拉。”
“麻烦啥!应该的!”王大姐摆摆手:“你们新婚大喜,我这看着也高兴!快回去吧,天不早了。”
两人向王大姐道了谢,走出了供销社。
外面天色已暗,街道两旁零星亮起了灯火。
晚风带着凉意,吹在身上很舒服。
“这王大姐,人真不错。”霍景行推着自行车,和沈慕颜并肩走着:“热心,实在。”
“嗯。”沈慕颜点点头,心里也对这初来乍到的地方,多了几分亲切感:“没想到这一买就买了这么多。”
霍景行笑着道:“不多,要搬新家,用的到的自然要买齐了才行,这都是这零碎,明天我们去百货大楼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