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说着话,肚子也都有些空了。
霍景行看了眼天色,提议道:“饿了吧?咱们先去吃饭,还是那家国营饭店?”
“行。”沈慕颜没意见,今天一天奔波,确实需要补充体力。
国营饭店晚饭的人比中午多了些,大多是下了班的职工和附近居民。
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,点了两碗面条,一碟炒青菜,简单却热乎。
吃饭的时候,霍景行的话比平时多了些,一会儿说明天去接她搬宿舍的事,一会儿又说百货大楼里大概能买到哪些东西,眼神里始终亮着光,是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。
沈慕颜安静地听着,偶尔补充一两句,心里也被他的热情感染着。
饭后,天色已经完全黑透。
晚风更凉了,带着入夜的寒意。
霍景行骑着自行车,送沈慕颜回医院宿舍。
这段路不长,但霍景行走得格外慢。
快到宿舍楼下时,他停下自行车,转过身,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嗯。”沈慕颜点点头,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小布包:“你快回去吧,明天别来太早,我估计起不来。”
霍景行站着没动,只是看着她。
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小片扇形。
他想起今天一整天的心情起伏,从清晨的激动到领证的郑重,从布置新家的期待到此刻的……暂时分离。
明明已经是合法夫妻了,却还要各自回宿舍。
一种莫名的委屈和不甘的情绪涌了上来,让他这个在训练场上说一不二的铁血汉子,此刻像个没分到糖的孩子。
他往前蹭了半步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控诉:“媳妇……今天本来应该是我们的新婚夜。”
他说得含糊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领了证,成了家,按照常理,今晚该是洞房花烛。
可他们却要一个回医院宿舍,一个回团部宿舍,中间隔着这段不长不短的路。
沈慕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弄得一愣,随即脸颊微微发热。
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事实上,从下午在他新家的那个吻开始,某种更亲密而陌生的情愫就已经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。
她看着霍景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,那里面的渴望和失落都是如此真实。
她心里一软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,像是在安抚一只失落的大型犬。
“好了,”她的声音放得很柔,带着点哄劝的意味:“这么久都等了,你还差这一两天?”
她顿了顿,看着他不情不愿的脸,又补充了一句,带着调侃:“霍团长,革命战士,要能克服困难,忍耐一下。”
霍景行听到她这半是安慰半是调侃的话,反而更往前凑了凑,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在路灯的光晕里。
“克服困难也得看是什么困难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带上了点耍赖的意味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:“这个困难……特别难克服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,轻轻捏住了沈慕颜的一小片袖口,指尖还无意识地捻了捻布料,动作里透着一种与他形象极不相符的依恋和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