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上午,一辆纯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还在装修中的“朝阳安保”临时办公点——幸福小区物业办公楼前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一位穿着黑西装、戴着耳麦、眼神锐利的保镖,他快速扫视周围,然后才拉开后车门。
一只穿着定制小西装、系着蝴蝶领结的布偶猫,被一位衣着华贵、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士抱在怀里,优雅地迈出车门。
女士看起来五十岁左右,保养得极好,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。她紧紧抱着猫,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王胖子早已接到通知,带着最标准的职业笑容迎了上去。
“您就是赵女士吧?您好您好,我是朝阳安保的总经理,王硕。您预约的十点,非常准时,里面请。”
赵女士点了点头,没说话,抱着猫,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办公楼。
临时会客室被布置得简洁而专业。赵女士坐下,将猫放在自己腿上,轻轻抚摸。那只布偶猫极为漂亮,海豹双色,湛蓝的眼睛像宝石,温顺地趴在主人腿上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“王总,”赵女士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客套话我就不说了。我时间很紧,事情也很急。这是我的‘儿子’,Lucky,今年三岁,是CFA(国际爱猫者协会)全品种冠军,血统可以追溯到初代传奇种猫‘戴安娜’,它的后代,最便宜的一只也要二十万起步。”
王胖子脸上保持着微笑,心里却暗自咋舌。一只猫,顶得上一辆不错的车了。
“Lucky不仅仅是我的宠物,更是我的精神寄托,是我的家人。”赵女士眼圈有些发红,“但是,过去一个月,它遭遇了三次……意外。一次是吃了混有毒物的猫粮,幸亏我发现及时,送医抢救了回来。一次是有人试图在它晚上散步时将它抱走,被我的管家及时发现,那人跑了。最近一次,是三天前,它的饮水机里检测出了微量神经毒素!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:“我不知道是谁!为什么要针对一只猫!但我知道,如果再这样下去,Lucky一定会出事!我报过警,但警方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人为针对,而且……而且他们认为只是一只猫,不够立案标准。”
赵女士抓住王胖子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:“我经人介绍,知道你们‘朝阳安保’虽然刚成立,但背景很深,做事专业。我不管花多少钱!我要你们保护Lucky!在找出那个下黑手的混蛋之前,我要它绝对安全!”
王胖子忍着疼,认真点头:“赵女士,您放心,保护客户的生命财产安全——无论这个‘财产’是珠宝、文件,还是家人——是我们的职责。请您详细说一下这三次‘意外’的具体情况、发生地点、时间,以及您怀疑的对象,或者,您有没有什么……恩怨?”
赵女士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她是一位成功的跨国企业CEO,丧偶,无子女,将全部感情寄托在这只猫身上。她住在市郊的独栋别墅,安保本来不算差,有围墙,有监控,有住家保姆和定期巡逻的保安。但三次意外,都发生在别墅内部。
第一次毒猫粮,是新换的品牌,管家从正规渠道购买,但其中一袋被动了手脚。第二次诱拐,发生在别墅后花园,当时保姆带着Lucky散步,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陌生人翻墙进来,试图用食物引诱Lucky,被保姆呵斥后逃离。第三次下毒,是在别墅一楼的宠物专用饮水机,毒素是直接注入储水罐的。
“我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。”赵女士苦笑,“生意上的竞争对手?有可能,但他们犯不着对一只猫下手。某些极端的动物保护组织?我从不参与皮毛贸易。或者是……一些知道我疼爱Lucky,想通过伤害它来打击我的人?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:“这是我能提供的所有资料:别墅平面图、监控录像(虽然有些死角)、所有工作人员的背景调查、Lucky的日常作息、医疗记录、甚至我近半年的行程和接触过的人员名单。拜托你们了。”
王胖子接过文件夹,郑重道:“赵女士,这个委托,我们接了。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。第一,费用不菲,我们会根据风险评估和投入资源报价。第二,我们需要对您的别墅进行全面的安全评估和改造,期间可能会给您的生活带来不便。第三,我们需要您和您身边所有人的完全配合,包括有时会提出一些看似不近人情的要求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!只要Lucky安全!”赵女士毫不犹豫,“一切都听你们的!”
“好。”王胖子点头,“那么,请先在这里稍坐,喝杯茶。我让我们的安全顾问过来,与您详细沟通方案,并去看现场。”
他起身离开会客室,快步走向隔壁的临时指挥中心。
李阳、鬼刃、毒蛇、技师都在。坦克在外面训练保安。
“情况都听到了?”王胖子把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“听到了。”李阳点头,看向技师,“别墅的原始监控覆盖怎么样?”
技师已经快速浏览了赵女士提供的资料,撇撇嘴:“漏洞百出。围墙有死角,后院几乎没覆盖,室内监控只在客厅和主卧有,而且型号老旧,清晰度低,存储时间短。凶手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三次得手——虽然没完全成功——已经说明问题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李阳看向毒蛇。
毒蛇正在翻看那三次“意外”的记录,目光停留在毒素检测报告上。“第一次是混在猫粮里的有机磷类农药,常见,易得。第三次是微量河豚毒素,提取难度高,但致死性强。凶手在升级。”他抬起头,“第一次可能是警告,或者试探。第二次是直接尝试带走。第三次……是下死手。而且从下毒手段看,凶手能轻易进入别墅内部,对环境和Lucky的习性很了解。内部人员作案,或有内应。”
鬼刃开口,声音平淡:“别墅平面图我看过。周边地形开阔,邻近道路,易于观察也易于撤离。需要设立外围观察点,控制制高点。室内需要重新规划监控布局,消除死角。目标(猫)的活动路线需要重点布防。”
李阳沉思片刻。
“这个委托,表面是保护一只猫,实际上是对我们团队协同、精细防护、持续监控和应急处置能力的第一次实战测试。”他说,“凶手可能在暗处观察,测试我们的反应。也可能在我们介入后,继续尝试,甚至将矛头转向我们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我的想法是,接下这个委托,并且,把它作为‘朝阳安保’的第一个公开案例来做。做好,做漂亮。让业内看到我们的专业,也让某些躲在暗处的人看到……我们的分量。”
“同意。”毒蛇说,“但需要派谁去执行?我们几个目标太大,不适合长期驻守。”
“从保安里挑。”李阳早有打算,“找有耐心,细心,喜欢动物,最好有点反侦察意识的。毒蛇,你负责选拔和短期特训。技师,你负责设计安防方案和设备。鬼刃,你负责外围布控和风险评估。坦克继续抓总体训练。我统筹。”
“明白。”三人同时点头。
“另外,”李阳指了指毒素报告,“毒蛇,这个河豚毒素的来源,能查吗?”
毒蛇拿起报告,又仔细看了看检测数据和毒素成分分析,眼神微凝。
“这种提纯度和混合方式……不常见。我需要样本,或者更详细的分析报告。如果能有原始物证最好。”他说,“给我点时间,我试试看能不能从黑市和某些特殊渠道查到线索。”
“尽快。这可能是条线。”李阳说。
两小时后,一位名叫“韩东”的年轻保安,被带到了临时指挥中心。
韩东,二十五岁,退伍兵,在部队服役期间是军犬饲养员,极其喜欢动物,心细,有耐心,而且观察力不错——在鬼刃的观察力测试中排名前三。最重要的是,他背景干净,社会关系简单,未婚,无不良嗜好。
毒蛇对他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紧急特训,内容涵盖:基础反跟踪、环境安全检查、投毒与爆炸物基础识别、紧急情况处置流程、以及与猫的相处技巧(如何让一只高冷的布偶猫不排斥你)。
技师给了他一套装备:伪装成猫项圈的微型定位器和生命体征监测仪;看起来像普通装饰扣的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;一支“防狼笔”,实际上是可以发射高浓度麻醉针的紧急自卫武器;以及一个与总部实时联网的加密通讯终端。
“你的任务,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目标‘Lucky’。”李阳对韩东说,“明面上,你是赵女士新雇佣的宠物保姆兼保镖。暗地里,你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,也是第一道防线。你的首要任务,是确保猫的安全。其次,是观察别墅内所有人,记录所有异常。最后,如果发生状况,按照预案处置,优先保护自身安全,我们会第一时间支援。”
韩东挺直腰板,眼神坚定:“明白,李总!保证完成任务!”
当天下午,韩东就以“高级宠物护理师兼安全员”的身份,住进了赵女士的别墅。
随他一同进驻的,还有一个庞大的“安防升级团队”——实际上主要是技师和他带领的几个技术骨干,以及海量的设备。
三天时间,别墅的安防系统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围墙加装了隐蔽的震动光纤和红外对射报警器,无死角覆盖。
所有门窗更换为防爆级别,锁具升级为生物识别与物理钥匙双重认证,并连接报警系统。
室内,技师部署了超过五十个各种型号的微型传感器和摄像头。客厅那幅名画后面,走廊的花瓶里,厨房的吊灯上,甚至猫爬架的柱子里,都藏着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。空气质量监测仪全天候运行,检测有害气体和异常微粒。供水系统加装了多重过滤和实时毒性检测装置。
Lucky的猫窝、食盆、水盆、玩具,全部更换为特制防篡改版本,并内置传感器。它那件新的、镶嵌着“宝石”的小马甲,其实是件高科技防护服,能缓冲一定冲击,并内嵌定位和生命监测。
别墅的所有工作人员——管家、保姆、园丁、厨师——都被“请”出去进行了为期两天的“带薪培训”,实际上是接受背景复查和基础安全知识教育。同时,毒蛇通过自己的渠道,对这些人进行了更深入的背景调查,暂时没有发现明显问题。
外围,鬼刃在别墅对面一栋视野良好的高层公寓租下一套房子,作为观察点。他带着高倍望远镜、热成像仪和长焦镜头,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别墅周边所有动向。
一张看不见的、细密到极致的安全网,在三天内悄然张开。
韩东迅速进入了角色。他性格温和,做事细致,又真心喜欢猫,很快获得了Lucky的信任(主要是通过无限量供应高品质猫零食和专业的按摩手法)。他每天的工作,就是陪着Lucky,记录它的饮食、活动、睡眠,检查它的玩具和用品,同时,用藏在身上的摄像头,记录别墅内所有人的一言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