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胜利,你们妈妈回来了。” 顾清如在高慧身后轻声说道。
话音未落,赵胜利猛地从炕上翻下来,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把拉起弟弟建设,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。
兄弟俩看见门口的妈妈,猛地扑上来,抱住妈妈嚎啕大哭,“妈妈!妈妈!你去哪儿了我们好想你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……”
赵建设紧紧抓著母亲的手,生怕一鬆开她就消失了,哭著说,“妈妈,我好想你。”
高慧站在门口,看到正眼巴巴等著她的两个孩子时,她死寂的眼睛里,终於滚下两行热泪。她蹲下紧紧將两个孩子搂进怀里,压抑了太久的悲痛、委屈、恐惧与绝望,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无声地哭泣,泪水滴落在孩子们的发间,浸湿了衣襟。
在黑暗的禁闭室,丈夫赵树勛的冤死,像一把利刃,抽空了她的魂魄。她以为自己已经隨著丈夫一起去了。可此刻,怀中的体温告诉她:她还活著,而且必须活下去。她是胜利和建设的母亲,是这世上唯一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人。
她不能倒下。她还要抚养孩子长大,教他们读书识字,教他们明辨是非;她还要为蒙冤而死的丈夫討回公道,让他的名字不再背负污名;她要让世人知道,赵树勛不是“反g』”,他是清白的。
顾清如站在一旁,悄悄抹去眼角的泪。
看著高慧在两个孩子们面前,眼底终於浮现一丝生机,她悬著的一颗心也终於落了地。
顾清如扶著高慧坐在炕上,见她恢復神智她知道谈话的时机到了。
“胜利,你带建设在门口玩一会,不要走远,阿姨和你妈妈要说几句话。”
赵胜利点头,乖巧的牵著赵建设走出门外。
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,顾清如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葛永康交付的那枚铜扣,声音压低,
“高姐,其实我是受人之託,来找赵会计拿铜马的。”
说著,她將这枚铜扣放在了高慧的手里。
高慧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枚铜扣上。
“扣子……那枚铜马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 不知是这枚信物唤醒了尘封的记忆,还是丈夫的嘱託在耳边迴响,她的呼吸一滯,瞳孔骤然收缩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她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顾清如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
“铜马……老赵……是被人活活打死的!他不是自杀!”
高慧声音嘶哑破碎,却字字泣血。
顾清如的心猛地一沉,沉声问道:“他们抓赵会计,就是为了这铜马”
高慧摇头,喘息著,眼中泛起恐惧与悔恨交织的光:“不……不是为了铜马。是为了那本帐本。铜马,只是顺带。”
“什么帐本” 顾清如追问道。虽说听说了赵树勛是因为私藏帐本被抓,但是未听钟老说过有帐本这件事情。
高慧闭了闭眼,仿佛在平復翻涌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