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组入驻农场后,例行问话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。
场部的一间办公室被改成了“谈话室”。一张长条桌,一边坐著沈国杰和组员,另一边则轮番坐著被叫来的人。
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气氛。
首先被询问的就是高慧。
她坐在那里,因为激动身体微微发抖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面对沈国杰温和而鼓励的目光,她將胡干城如何上门抓人,那天早上地窖的情形,赵树勛尸体疑点,以及自己被关押释放后被监视,这些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。
说到最后,高慧恳请道,
“师部领导,请您一定为我家老赵做主。老赵不是反g!他一辈子本分守己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哪来的『里通外国』那个帐本……根本不是他的,是別人托他代为保管的!如今他死得不明不白,连口棺材都没有。我不求別的,只求还他一个清白,让他走得体面些……”
沈国杰沉默片刻,郑重地点了点头, “大姐,您放心。我们来,就是为了查清真相。组织上一定会实事求是。”
高慧离开后,几个老实巴交的职工也被单独叫去谈话时。
起初都支支吾吾,害怕得罪人。
但在沈国杰耐心的引导和“提供线索也是保护自己”的保证下,
一个胆大的老工人终於压低了声音,说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:“……我……我好像听过地窖里头有惨叫,就在赵会计出事那几天……”
另一个补充道:“是啊,那几天冷得邪乎,晚上零下十度,滴水成冰。赵会计就那么单衣单裤,还被关著,没被子……別说人了,就是头牲口,也扛不住啊。”
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被组员详细记录在案。
张保德也被询问,他表现得滴水不漏。
他痛心疾首地回忆赵树勛的“思想问题”,將一切归咎於其“个人原因”,对地窖、逼供等细节一概不知,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。
而轮到胡干城时,他则完全是另一副姿態。
梗著脖子,一脸的不耐烦和牴触,声称自己只是执行命令,对赵树勛的“畏罪自杀”感到痛心,並当场拿出了一个帐本,证明赵树勛確实有“里通外国”的重大嫌疑。
“您看,这上面全是英文字母,还有密密麻麻的数字往来——这不是里通外国是什么这不是fd证据是什么我们当场查获,立即上报,立场始终坚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