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料仓库里,一群人正撅著屁股翻找的那台收音机。可却不知,此时正静静躺在顾清如的空间里。
卫生所, 顾清如简单处理好外伤,陈绍棠意识模糊,嘴唇乾裂,却在她包扎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声音低哑,
“收音机……还在草料棚子里……”
顾清如低声道:“在我这儿,收起来了,放心。”
听到这话,陈绍棠才真正鬆了一口气。
头一偏,昏了过去。
他被绑在雪地里三个多小时,任凭是铁打的汉子,也扛不住这样的酷刑。更何况,他长期被下放,劳动繁重,伙食却很差,身体早已被掏空。
陈绍棠的额头烫得嚇人,一摸就是滚烫的。
她拿出体温计一量,38度8!
高烧。
顾清如给他餵了退烧药和热水,赵大力默默递来毛巾。卫生所小炉子上燉上了稀粥,是朱有才特意送来的,加了红薯。
赵大力主动请缨守夜,朱有才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。
赵大力又对顾清如说,“顾医生,你忙了一晚上,也去眯一会儿吧。我留下来守夜,陈同志这边,我看著。”
顾清如看著已经吃过药的陈老,点点头,“那……麻烦你了赵大力。若是情况严重,立刻叫我。”
顾清如从卫生所出来,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,天地间一片混沌,她裹紧了厚袄,快步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她打开手电筒,一束微弱的光刺破黑暗。走到宿舍前,光圈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蜷缩在屋檐下,几乎被雪覆盖,像一尊冻僵的石像。
“谁!”她心头一紧,握紧手电。
那人动了动,抬起头,是赵胜利。
脸色青紫,嘴唇发乌,
他声音微弱,却清晰:
“……顾阿姨。”
顾清如衝上前,一把將他搂住:“你疯了吗!这么冷的天,为什么不回去!”
“铜马……我有消息了……胡小军说看见他父亲半夜去鸡窝藏……”
赵胜利颤抖著,说不下去了,牙齿咯咯作响。
顾清如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和酸楚包裹。这个倔强的孩子,一定是带著铜马的消息,在风雪里等了她很久。
她脱下厚帽,戴在他头上,又把围巾绕过去,裹住他的耳朵。
“傻孩子……你明天再说也来得及。”
赵胜利冻得牙齿打颤,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“我答应过你,要……要把事情告诉你。”
这段时间顾清如就一直在观察胡家。她注意到了胡小军眼中的叛逆,也注意到了胡干城对几人非打即骂的粗暴態度。胡干城,在外面用口號和表演粉饰自己,在家里用暴力和恐惧通知家人,实际上是一个懦夫。
这种人,越是標榜自己,內心越是空虚和恐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