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中午,顾清如没有去食堂,而是以整理资料为由,留在了宿舍里。
小炉子上,之前燉好的红烧萝卜羊肉咕嘟作响,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。她快手快脚下了面,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,稀里哗啦地吃完填饱肚子,隨即又在锅里下了一把面。
“篤、篤。”
两声敲门声响起。
顾清如起身,拉开了门。
陆沉洲站在门外,他换上了一身便装,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农场职工。
他朝宿舍门口的空地快速扫了一眼,確认无人后,才侧身闪了进来。
此时正是饭点,大部分人都涌去了食堂,宿舍区一片寂静。
顾清如关好门,转身快手快脚的捞起麵条,浇上浇头。
端到炕桌上,她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萝卜羊肉麵,“还没吃吧先凑合吃一口。”
陆沉洲確实饿坏了。今早匆匆赶回农场,两个干硬的玉米窝头早就消化得一乾二净。看到桌上的羊肉麵,猜测应该是自己送给她的羊肉,眼神瞬间柔和了一瞬。
他没有推辞,坐下来大口吃了起来。
入口的瞬间,羊肉的鲜香与萝卜的软烂在舌尖化开,一股久违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胃袋。
那是……
家的味道,
在外风餐露宿,都多久没尝到过这种滋味了
风捲残云,一碗麵很快见了底。
陆沉洲接过顾清如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,
“多谢了,赶了一路,確实饿得慌。”
“没事,一碗麵而已。羊肉还是你之前给我的呢,我还没谢谢你呢。”
看陆沉洲吃饱,顾清如知道,他离开一定是找了藉口的。若是太久容易引人注意。眼下这宝贵的相处时间是以分秒计算的。她没有废话,径直拿起一个笔记本递了过去。
陆沉洲接过笔记本, 开始翻看,顾清如在一旁,开始將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所有线索、怀疑,统统说了出来。
“陆队,我的判断是,韩爱民就是那个我们一直在找的的钉子。他的放映员身份是绝佳的掩护,能让他自由出入各个放映点,熟悉农场每一寸地形,接触各种器材和物资。他的破坏行为是一起有组织、有预谋的敌特活动。”
“我怀疑他,有这几点证据,第一,我们举办联谊会的时候,林海寧同志在后山撞见了韩爱民正在打柴,而那时,韩爱民其实是请假离开的农场。
我查了场部考勤记录,当天韩爱民请的是病假,重感冒。试问一个重感冒的人,怎么会出现在风雪交加的后山这里就是一个嫌疑。”
“第二,灭口行为。撞见那天后不久,除夕夜羊圈被破坏,年初一,林海寧为寻羊深入荒原,差点冻死。事后发现,羊圈是人为破坏,这不是意外,是设计好的陷阱。要不是艾力克同志熟悉地形,找到林海寧並背了回来,恐怕人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