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主任,谢谢你的关心。我的岗位是红星农场卫生所副所长,我不能独自去后方安全的医院。现在农场最缺的不是衝锋的战士,而是能和死神抢人、能防止灾后疫病爆发的医生!
屋顶上有发烧的孩子,有伤口感染的伤员,有隨时可能发生的溺水、失温、惊厥!这是我的职责,也是我学医的初心。请您理解,也请您批准,我必须回去。”
梁国新看著顾清如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知道任何以安全为名的命令,在这番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自私,她的这番话,情理兼备,无懈可击。
他无法反驳,更不愿在眾人面前,用强权去碾压这份信念。
半晌,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,
“好。清如,就按你说的,你的岗位確实在那里。但正因为如此,医疗资源必须统一调配,確保用在最刀刃上。
你跟著我的救援队一起行动。路上听我指挥,到达现场后,由你全权负责医疗救助,但整体安全必须服从救援队的安排。这是为了保证效率,也是为了保护你这唯一的关键医疗力量。可以吗”
顾清如没有犹豫,立刻点头:“是!我服从安排,也会履行好医生的职责!”
几人正商量著,另一边,青石峡大坝负责人匆匆赶到二號泄洪闸。情况紧急,大坝负责人的脸色比天色还难看。
观测用房外,已经水深到膝盖了,
他们用拖拉机带著梁国新等人离开了快要被淹的观测用房,去了主坝。
主坝紧急联络用房內。
梁国新站在老式手摇电话前,向师部匯报了大坝发生的情况以及农场险情。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混杂著电流的嘶啦声,
“……已收到。师部正紧急调动附近兵团和工兵部队驰援,但多处道路被洪水冲毁,山体滑坡,主力最快也要数小时后才能抵达你处。梁国新同志,我命令你,不惜一切代价,稳住农场局势,儘量保存有生力量! 等待大部队到达!”
命令如山,却也冰冷地揭示了现实的残酷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在师部救援主力到来之前,他们这寥寥数人,很可能就是农场上百条生命唯一的希望。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 梁国新对著话筒回应道,然后缓缓放下听筒。抬起头,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决绝。
“都听好了!师部援军还在路上,但农场屋顶上的人,等不了几个小时!现在,能救他们的,只有我们!”
他迅速清点可用人手,原有三人,他、顾清如、小李。
加上农场赶来求援的通信员小赵等四人,以及大坝负责人临时抽调的三名驻坝战士。
此时大坝的情况也很危急,这已经是青石峡大坝能给出的全部人力。
小刘受伤过重,留在原地休息,王工要留下来解决大坝问题。
“十个人。” 梁国新吐出这个数字,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,“就我们十个。”
大坝负责人抹了把脸上的汗,立刻接口:“梁主任,我们全力给农场提供支援。库房还有储备的一点压缩乾粮和急救药品,我马上让人去拿!”
“把这里能用的东西带上!空油桶要能浮得起人!绳子,越长越好!门板、仓库里閒置的木板,全部拆下来!
凡是能绑成筏子的东西,都收集起来! 动作要快!我们没有时间磨蹭!”
眾人都知道眼下时间紧迫,能多爭取一秒,也许就能多救一条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