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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2章 要报仇!(2 / 2)

“你想,冠军侯为何要与我和解,甚至主动送郡主来?”

“不就是想挑拨我和阿史那朝鲁的关系,让我们内斗,他好从中渔利吗?”

“如果我死了,那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”

“是阿史那朝鲁!”

“他会立刻成为汗位最有力的竞争者,甚至可能趁机整合力量,一举统一草原!”

“到时候,一个统一、强大的西突厥,对冠军侯、对大隋,是好事吗?”

他看向王世辩,眼中闪烁着政治家的精明,

“冠军侯恨不得我和阿史那朝鲁打得你死我活,两败俱伤,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害我,去帮阿史那朝鲁扫清障碍?”

“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?”

“所以,他不但不会害我,反而会尽力确保我在且末期间的安全。”

“你不是挺明白的吗?!”

王世辩听得目瞪口呆,心中再次咆哮,

“怎么一牵扯到郡主,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竟敢只带一千人马,不管不顾地往且末冲?!”

他心中无力吐槽,但也知道阿史那统叶护这番分析,从政治利益角度,竟然该死的正确!

虞战确实不会、也不敢在此时杀他。

但这计划外的“统叶护亲赴且末”,却把原本的“送画、和亲、嫁祸、挑起内斗”的精密计划,彻底搅乱了!

王世辩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,但看到阿史那统叶护那不容置疑、甚至带着一丝“谁拦我见郡主我就跟谁急”的执拗眼神,知道再劝也无用,反而可能引起怀疑。

“好了,不必多言。”

阿史那统叶护摆手,做出了最终决定,

“就这样定了!你下去准备一下,我们待会就出发!轻装简从,只带必需品和那一千精锐侍卫!快去!”

“......是,小人遵命。”

王世辩无奈,只得躬身领命,退出了金帐。

一离开金帐,王世辩脸上的谄媚和恭敬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焦急和惶恐!

他几乎是小跑着,冲向杜如晦、刘弘基等人被软禁的帐篷。

王世辩冲进帐篷,只见杜如晦他们正聚在一起,低声商议,脸上都带着忧色。

“出大事了!出大事了!”

王世辩一进来,就压低声音,语无伦次地将金帐内发生的一切,尤其是阿史那统叶护要亲自去且末“接郡主”的决定,快速说了一遍。

“什么?!”

“他亲自来?!”

“只带一千人?!”

帐内众人闻言,无不骇然变色!

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把他们全打懵了!

千算万算,没算到阿史那统叶护竟然痴情到如此地步,放着好好的“接亲”不去等,居然要亲自跑到“敌营”去接人!

这简直是…不可理喻!

刘弘基最先反应过来,急道:

“这…这该如何是好?!计划全乱了!”

徐世绩眼中寒光一闪,杀机毕露:

“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,还只带这么点人…不如,我们半路上,找机会把他做了!”

“然后伪装成是阿史那朝鲁干的!正好嫁祸!”

“不可!”

杜如晦立刻否决,他眉头紧锁,快速分析道,

“阿史那统叶护没有儿子!他若死了,到时候,谁来继承他留下的势力和军队?”

“只会白白便宜了实力最强的阿史那朝鲁!”

“说不定,阿史那朝鲁能趁机整合两部,迅速成为新的可汗,反而让草原更快统一!”

“这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!”

徐世绩一愣,随即恍然,

“老杜说得对!是我思虑不周!那…阿史那射匮呢?他不是有儿子吗? 能不能扶植一个?”

王世辩苦着脸插话道:

“阿史那射匮倒是有几个儿子,但最大的也不过十岁,而且母亲出身都不高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,阿史那射匮只有阿史那统叶护这一个亲弟弟。”

“如果统叶护死了,射匮那几个年幼的儿子,根本成不了气候,压不住场面,汗位…恐怕还是会落到阿史那朝鲁手里!除非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 刘弘基追问。

“除非我们能立刻找到一个有黄金家族血统、有威望、有军队支持,而且愿意和我们合作的继承人,在统叶护死后立刻顶上…”

王世辩摇头,

“可这样的人,我们去哪找?耶度斤倒是可能愿意,但他实力不够,名分也不正…”

众人沉默。

确实,杀了统叶护容易,但杀了之后引发的权力真空和连锁反应,他们根本无法控制,反而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“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…”

徐世绩叹了口气,无奈道,

“看来,我们眼下非但不能杀他,反而还得…护着他,平平安安到且末?”

“这叫什么事儿!”

这结论让所有人心里都憋屈得慌。

就在这时,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咬金瓮声瓮气地开口了,他挠着大脑袋,一脸疑惑:

“哎,我说…你们说了半天,我表舅呢?怎么还没回来?这都大半天了!”

他这一问,犹如一盆冷水,浇醒了还在为“统叶护亲赴且末”而震惊焦虑的众人。

是啊!侯爷呢?!还有渡妄和尚!

他们被带走不知道去哪了,这都过去多久了?

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?

杜如晦心中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他立刻对王世辩道:

“王掌柜,你快出去,想办法打听一下侯爷和渡妄师傅的下落!看看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,情况如何!”

“是!我这就去!”

王世辩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连忙转身出了帐篷。

他找到个突厥守卫小头目,塞了一块金饼,陪着笑脸打听:

“军爷,打听个事…之前跟我们一起的那两个中原和尚,这都好几个时辰了,怎么还没回来?您知道他们…现在在哪吗?”

那突厥小头目掂了掂手里的金饼,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,看了看左右无人,才压低声音道:

“你是问那两个和尚?”

“是是是!”

“嘿…”

那小头目咧嘴一笑,带着几分残忍的戏谑,

“他们去大汗的灵堂诵经了。”

“不过……你不用去找他们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 王世辩心头一紧。

“他们啊…死了。”

突厥兵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。

“什么?!”

王世辩如遭五雷轰顶,眼前一黑,差点瘫倒在地,他声音颤抖,

“死…死了?怎么可能?不是说…去诵经吗?”

突厥兵嘿嘿一笑,似乎觉得这汉人商贾的惊骇表情很有趣。

便将“灵堂祭品”的习俗,以及虞战和渡妄如何“挣扎逃跑”、“掉进尸洞”的经过,简略说了一遍,末了还补充道:

“那尸洞深不见底,掉进去的人,从来没见活着出来过,洞里都是死人骨头…啧啧,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。你就别惦记了,赶紧准备准备,跟大王出发吧!”

说完,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王世辩,哼着小曲走开了。

王世辩站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冰冷,四肢发软,脑海中只剩下“死了”、“尸洞”、“骨头”这几个词在疯狂回荡。

侯爷…冠军侯虞战…死了?

那个勇冠三军、智计百出、带着他们创造无数奇迹的冠军侯…就这么…掉进尸洞,死了?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魂落魄、踉踉跄跄地回到帐篷的。

一进门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

“侯…侯爷…侯爷他…出事了!”

“什么?!” 众人闻言,霍然起身!

王世辩涕泪横流,将打听来的消息断断续续说了出来:

“灵堂不是诵经…是给那些女人的祭品…侯爷和渡妄师傅…反抗…逃跑…掉进了尸洞…那兵说,掉进尸洞的人…从来没人活着出来过…侯爷他…他恐怕…凶多吉少了啊!呜呜呜…”

“表舅——!”

程咬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,双目瞬间赤红,如同受伤的猛兽,就要往外冲,

“老子跟他们拼了!为表舅报仇!”

“程将军!冷静!”

杜如晦和刘弘基死死拉住他。

杜如晦虽然也是心头剧震,眼前发黑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,声音嘶哑却坚定:
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 那突厥兵的一面之词,未必可信!”

“侯爷吉人天相,福大命大,多少次绝境都闯过来了,这次…这次也未必会有事!”

他这话既是安慰众人,也是在安慰自己。

但一想到那“深不见底”、“满是尸骨”、“从无生还”的“尸洞”,他心中也是一片冰凉。

徐世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泪水滚动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,他低吼道:

“等天黑!天一黑,我们就想办法溜出去,去那个尸洞找!无论如何,也要找到侯爷!”

“对!去找侯爷!”

刘弘基也红着眼睛道。
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突厥兵的呼喊声:

“龟兹使者!准备出发了!大王有令,所有人即刻启程前往且末!”

众人闻言,对视一眼,眼中都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。

程咬金抹了把脸,狠声道:

“好!去且末!路上找机会,宰了阿史那统叶护那个狗杂种,为我表舅报仇!”

“对!为侯爷报仇!”

刘弘基、徐世绩也低声应和,此刻他们心中被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填满,什么计划,什么大局,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,只剩下为虞战复仇的熊熊怒火。

杜如晦看着悲愤的众人,知道此刻劝阻无用,而且…他心中也充满了愤怒和无力。

但他毕竟是顶级谋士,深吸一口气,用尽最后的理智低声道:

“报仇…可以。但不能莽撞。”

“阿史那统叶护身边那一千人,必定是精锐。”

“我们需等待最佳时机,务必一击必中,然后…设法脱身,回且末,再做打算!”

众人默默点头,虽然悲愤,但也知道杜如晦说得对。

他们收拾起简单的行囊,带着满腔的悲愤和杀意,走出了帐篷。

外面,阿史那统叶护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盔甲,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,身边簇拥着千名甲胄鲜明、杀气腾腾的突厥精骑。

他看到王世辩等人出来,脸上露出一个迫不及待的笑容,扬了扬马鞭:

“王使者,都准备好了?那就出发吧!目标——且末!接我的望舒郡主!”

王世辩、杜如晦等人低着头,掩盖住眼中的恨意,默默上马,跟在了队伍的后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