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敦煌并未因二十万突厥移民的涌入和内部整顿而停滞。
反而在虞战的意志下,以一种高效而充满生机的节奏运转着。
军政要务有条不紊,安置移民、整训新军、清点宝藏、发展生产……各项事务在杜如晦等人的主持下,迅速铺开。
而虞战的目光,并未局限于军政俗务,他开始着手布局一些更深层、更能凝聚人心、塑造独特文化认同的事务。
这一日,虞战带着渡妄,登上了敦煌城东南郊外一处地势较高、背靠山崖、面临绿洲的开阔之地。
此地视野极佳,既能远眺祁连雪峰,又能俯瞰敦煌城廓与城外欣欣向荣的屯田,清风徐来,令人心旷神怡。
“师弟,你看此地如何?”
虞战指着这片空地,微笑着问道。
渡妄双手合十,仔细观瞧,但见此地虽无嵩山少室之险峻奇秀,却自有一番雄浑开阔、沉稳厚重的气象。
他点头赞道:
“此地气象恢宏,根基扎实,实乃一方宝地。”
虞战道:
“你满意便好。”
“我欲在此地,仿嵩山少林形制,兴建一座敦煌少林寺。”
“一来,可为西海军民、乃至新附的各族百姓,提供一个精神寄托、祈求平安的场所,安定民心。”
“二来,师弟你精研佛法,武艺高强,一身本领,若只是在府中呆着,未免屈才,也限制了佛法弘扬。”
“你若愿意,这新建的敦煌少林寺,便由你来做住持,在此开坛讲经,授徒传艺,将禅武合一的精神,播撒于西域,如何?”
渡妄闻言,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。
他自来到西域,一路追随虞战,历经生死,虽早已将守护虞战和叶勒视为己任,但内心深处,又何尝不怀念青灯古佛、钻研佛理武学的清净生活?
更兼弘扬佛法,普度众生,本就是出家人的宏愿。
如今虞战不仅为他建寺,更许他住持之位,这已不是简单的知遇之恩,简直是为他铺就了一条实现毕生抱负的康庄大道。
“师兄…此恩此德,贫僧…”
渡妄一时竟有些哽咽。
虞战摆摆手,笑道:
“师弟不必如此。”
“你我患难与共,早已非主从可言。”
“更何况,佛法能安定人心,武功能强健体魄,于这纷乱世道,于我这西海基业,皆有莫大益处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,郑重地递给渡妄。
“此物,今日,便赠予师弟,作为这敦煌少林寺的镇寺之宝。”
渡妄心中已隐约猜到是何物。
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油布,果然,里面正是那本《易筋经》。
虞战看着他,沉声道:
“这《易筋经》,从此就托付于你了。”
“只是我与师弟须得约定一条:
此经可为镇寺之宝,供寺内德行、悟性、武功皆达要求的弟子研修。”
“不过,原本绝不可带出寺外。”
“师弟可愿应允?”
渡妄捧着《易筋经》,如同捧着千斤重担,又似捧着无上珍宝,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深吸几口气,强行平复心境,将经书紧紧贴在胸前,对着虞战,庄严一礼,沉声道:
“师兄以如此重宝相托,是对贫僧,对佛门的无上信任!”
“贫僧在此立誓,必竭尽所能,护持此经,以之弘扬佛法,淬炼武学,镇守西陲。”
“此经在,贫僧在;此经若失,贫僧必以身殉之!绝不让经书出寺半步!”
虞战扶起他,笑道:
“师弟言重了。”
“有师弟此言,我便放心了。”
“这建寺之事,我会让耿询拨付钱粮物料,并调派能工巧匠,尽快动工。”
“师弟可先绘制图样,定下章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