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妄欣然应诺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激情。
在敦煌弘扬佛法,与在嵩山,本质并无不同,甚至在这东西交融之地,或许更能将佛法发扬光大。
而有了《易筋经》这无上宝典,敦煌少林寺的起点,便已站在了极高的位置。
不久,敦煌少林寺的建造便如火如荼地开始了。
虞战调集了最好的工匠和充足的材料,耿询亲自督办。
寺院的整体布局参照嵩山少林,但根据敦煌的地形气候做了调整,更加恢宏坚固,又融合了部分西域建筑的特色,显得庄严肃穆而又别具一格。
在寺院初具规模、大雄宝殿奠基之时,虞战又带着叶勒前来。
此时的叶勒,在虞战的悉心照料下,气色好了许多,不再是那个瘦弱惊恐的孩童,虽然依旧沉默寡言,但眼眸清澈,已有了几分沉稳之气。
虞战拉着叶勒的手,对渡妄道:
“师弟,今日就让叶勒拜你为师,做个俗家弟子。”
“一来跟你学习佛法,明心见性,化解心中戾气与迷茫;二来也可跟你习练些强身健体的功夫,未来或许也能有些自保之力。”
“你看如何?”
渡妄求之不得,合十道:
“叶勒与佛有缘,能收他为徒,是贫僧的造化。”
虞战又笑道:
“既入佛门,即便俗家,也该有个法号。”
“我看就叫…‘玄奘’,如何?”
“玄,取幽深玄妙之意;奘,有宏大、壮伟之意。”
“愿他未来能深究佛法玄妙,心量宏大。”
“玄奘……”
渡妄低声念诵两遍,只觉这名字音节清越,寓意深远,更暗含一丝佛缘禅机,不由赞道:
“师兄高才!此名甚妙!叶勒,你可愿拜贫僧为师,得此法号?”
叶勒抬头看看虞战,虞战对他鼓励地点点头。
他又看向渡妄,渡妄目光温和,宝相庄严。
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召唤,他松开虞战的手,上前几步,对着渡妄,学着汉人的礼节,有模有样地跪下,磕了三个头,稚嫩但清晰地说道:
“弟子叶勒,拜见师父。”
“愿从师父修习佛法,弟子…玄奘,聆听师父教诲。”
渡妄含笑将他扶起,心中欢喜。
自此,西突厥名义上的大汗阿史那叶勒,便多了一个身份——敦煌少林寺住持渡妄大师的俗家弟子,法号玄奘。
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,叶勒仿佛真的与佛有缘。
自拜师之后,他便对佛法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悟性。
只要敦煌城中无事,他便时常央求虞战带他出城,前往还在建设中的少林寺。
阿依达要养病,不能陪同。
起初是虞战陪同,后来路熟了,便自己带着护卫前去。
在寺中,他完全放下了“大汗”的身份,就是一个勤勉好问的小沙弥。
他喜欢看渡妄师父打坐参禅,会静静地坐在一旁,学着师父的样子,努力让躁动的心安静下来。
他更爱听渡妄师父讲解佛经,无论是浅显的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还是稍深的《金刚经》,他都听得津津有味,那双湛蓝的眼眸中,时常闪烁着思索和了悟的光芒。
他会提出一些看似稚嫩,却往往触及本质的问题,有时连渡妄都需沉思片刻,才能作答。
虞战偶尔来看他,见他小小的人儿,一本正经地跟着渡妄诵经、打坐、练着最基本的架势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专注,与在草原上那个惊恐的孩子判若两人,心中也颇为欣慰。
虞战心中暗想:
或许等时机成熟,便让叶勒正式出家。
将来,不妨推行金瓶掣签之法,往后新可汗不仅要经过金瓶掣签选定,最终还需得到西海大都督的认可,方能即位。
渐渐地,敦煌城中人都知道,他们那位小“大汗”,有了一个汉人法号叫“玄奘”,是少林寺渡妄大师的弟子,特别喜欢待在寺里。
而“玄奘”这个名号,也随着他的往来,在敦煌百姓和突厥移民中慢慢传开,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而祥和的色彩。
敦煌少林寺,便在渡妄的主持、虞战的支持,以及小“玄奘”的时常“光顾”下,一日日地完善、兴盛起来。
它不仅是一座寺庙,更将成为西海之地融合汉胡、传承文化、甚至培养特殊人才的重要支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