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竞拍联合x財团关注
（早上去医院让医生看了看，幸好没事，烤了烤电，做了个按摩总算缓过来了，但还是疼的厉害，今天就这么多了。）
深夜。
银座，松屋料亭。
某间包厢內。
纸拉门紧闭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。
室內氤氳著上等线香的淡雅气息，精致的柏木矮几上，清酒壶已温过两轮，几碟时令鲜鱼刺身和烤物几乎未动。
围坐在榻榻米上的四个男人，神色却与这和风雅致的氛围格格不入，个个眉头紧锁，眼神中交织著焦虑，兴奋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除了高桥正外。
另外三人分別是。
池田光宏，五十出头，身材敦实，面容粗獷，掌管著关东地区排名靠前的池田组土木建设公司，以承接大型政府基建项目闻名，性格直爽火爆。
佐佐木康夫，年纪与高桥正相仿，戴著金丝眼镜，显得精明干练，是佐佐木建设的社长，公司业务更偏向商业地產和高档住宅开发，人脉广泛，尤其与一些银行关係匪浅。
木村达也，最年轻，约莫四十多岁，是木村重机的社长，公司规模稍逊，但拥有相对较多的自有设备，且与重型机械的租赁，维修市场联繫紧密，消息灵通。
这四人都是在关东建筑业界打拼多年，彼此知根知底，既有竞爭也有合作的老朋友。
今晚他们被高桥正以十万火急，关乎切身利益为由召来，心中都揣著几分疑惑和期待。
酒过一巡，高桥正不再绕弯子。
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“诸位，今晚把大家请来，是有一桩天大的机会，也可能是一道鬼门关，单凭我高桥建设，或者你们任何一家，恐怕都独力难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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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里，高桥正顿了顿，又沉声道：“是以，我才想找信得过的老朋友，一起蹚这条河。”
池田光宏性子最急，闻言粗声追问。
“高桥兄，別卖关子了，到底什么事能让您这么郑重其事。”
高桥正深吸一口气，目光缓缓扫过三人，一字一句的说道：“我得到確切消息，一个星期后，会有一批数量可观，状態优良的美国工程设备，通过一个极其隱秘的渠道进行拍卖。”
“不是黑市零散倒卖，是成批正规出来的好货。推土机、挖掘机、起重机......加起来，恐怕超过四十台台。”
木村达也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是搞机械的，最清楚这意味著什么。
“四十台美国货消息可靠吗渠道是”
高桥正没有提石川隆一的名字，只是肯定的点点头。
“消息来源，绝对可靠。是我儿子通过一个......背景很深的朋友得来的。至於渠道，恕我无法透露，对方有严格的规矩。”
“我们只知道，处置方式是一种非公开，需要资格审核的竞价转让，你可以理解为一次限定范围的拍卖。”
佐佐木康夫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他素来多疑，不由谨慎的询问。
“高桥兄，既然渠道隱秘，消息又怎么到了你这里会不会是......钓鱼的饵”
高桥正决定坦诚。
“我最初也有怀疑。可就在今天，我从通產省的老朋友那里，也隱约听到了风声，说驻日美军那边似乎有动作，但具体哪家公司在操作，没人说得清，水很深。
“两相对照，我基本可以肯定，这件事是真的。而且，恐怕盯上的人，不止我们。”
“美军”池田光宏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怪不得......如果是那边流出来的东西，质量肯定没话说，但......价格恐怕也.....
”
高桥正接话，语气沉重。
“价格绝对不便宜。据我儿子朋友说，因为货好，渠道特殊，又极度抢手，最终的成交价，很可能会被抬到接近新机价格的百分之七八十，甚至更高。”
“百分之七八十”木村达也失声惊呼，“这......这比黑市最疯的时候还要贵三成以上！这简直是抢钱！”
佐佐木康夫也皱紧了眉头。
“这个价格，就算设备能马上投入使用，工程的利润空间也被挤压得所剩无几了。高桥兄，这值得吗”
高桥正苦笑一声，將杯中酒一饮而尽，脸上露出所有建筑公司社长此刻共同的苦涩。
“值不值得佐佐木兄，池田兄，木村老弟，你们捫心自问，现在手头的工程，是不是都因为缺设备而拖延著”
“每天要付的违约金、利息、人工閒置成本是多少更別说信誉的损失！那些大发包方，那些银行，还会不会继续信任我们”
说著说著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：“再拖下去，就不是利润多少的问题，是公司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！”
这番话，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。
一时间，料亭內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。
这时，高桥正话锋一转，带著一种蛊惑。
“倘若能拿下这批货，哪怕价格高，但我们有设备了！我们能按时甚至提前完成工程！这在业界是什么口碑”
“这不仅仅是解燃眉之急，以后竞標大项目，我们就是有硬实力的象徵！那些还在为设备发愁的竞爭对手，拿什么跟我们爭”
“甚至，这可能是我们几家，甩开后面追赶者，甚至衝击更高位置的一次机会！”
话音落下，池田光宏猛地一拍大腿，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干了！高桥兄说得对！没设备就是等死！贵就贵点，总比看著工程烂掉，公司倒闭强！老子寧愿把钱砸在设备上，也不赔给那些龟孙子违约金！”
木村达也也咬牙点头。
“没错！我那边几个工地的甲方已经下最后通牒了。这批货，必须爭！”
佐佐木康夫沉吟片刻。
他是最精於算计，沉思片刻缓缓开口：“高桥兄，你说联手，具体怎么个联手法”
“资金怎么出设备怎么分利益怎么算拿下之后，风险怎么担这些不说清楚，合作就是空谈。”
高桥正显然早有准备。
“我的想法是，我们四家，组建一个临时的竞拍联合体”。按照各自公司的资金实力和需求迫切程度，协商出一个出资比例和后续的设备分配方案。”
“拍卖时，我们统一出价，避免內耗，把价格控制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內。拿下之后，设备按约定分配，共同承担可能的后续风险，比如设备隱性故障，渠道方的潜在麻烦等。当然，如果失败，前期筹措资金的成本也按比例分担。”
话到此处，他看向佐佐木康夫：“佐佐木兄和银行关係好，看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刻，临时协调一些过桥资金，利息好说。我们四家也可以互相提供担保。”
佐佐木康夫仔细琢磨著这个方案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法子可行。关键是信任和执行力。我们四家知根知底，我可以去试试协调资金””
“但前提是，我们必须確保消息的绝对保密！一旦泄露，引来那些真正的巨鱷，我们这点家底，根本不够看！”
他提到了最关键的一点，保密，以及潜在的更大竞爭者。
高桥正神色凝重的刀：“这也是我最担心的。我得到消息的渠道非常隱秘，按理说不会扩散。”
“只不过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我们动作一定要快，在消息大面积泄露，引来那些財团旗下的建筑公司之前，就锁定胜局！”
池田光宏冷哼一声。
“財团又怎么样他们的建筑部门一样缺设备！而且他们胃口更大，真要下场，价格会被炒到天上去！我们必须抢在前面！”
木村达也忧心忡忡。
“高桥兄，你確定那个拍卖在一个星期后我们来得及筹集那么多现金吗”
“按照你说的价格，四十台套，哪怕均价按两万美元算，也要八十万美元以上！换成日元就是近三亿！我们四家短时间內要凑出这么一大笔现金...
”
听到这话，高桥正神色一正，斩钉截铁道：“所以，才要联合！分摊到每家，压力就小很多。”
“况且，还有一个星期时间，咬咬牙，抵押些资產，调用所有流动资金，再从佐佐木兄那里拆借一些，未必不能凑出来。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一搏！”
四人又就出资金额、分配比例、风险条款等细节进行了紧张而高效的討论，不时拿出隨身的小本子记录计算。
炭火渐弱，清酒变凉，包厢內的气氛却越来越炽热。
一种基於共同困境和巨大利益诱惑的脆弱联盟，在这个夜晚的料亭中初步缔结。
他们约定，第二天就开始分头秘密筹措资金，並由高桥正负责继续跟进拍卖的具体时间地点信息，一旦確认，立即同步行动。
四人自以为行事隱秘，在银座最顶级的料亭深室密谋，却不知，在东京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中，秘密的保质期往往短得可怜。
正如石川隆一所料，只要有人的地方，就没有绝对的秘密。
高桥正虽然千叮万嘱要保密，但“池田土木”、“佐佐木建设”、“木村重机”这几家公司突然开始大规模调动资金，乃至紧急接洽银行商议短期抵押贷款的消息，在嗅觉灵敏的金融圈和关联行业內，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。
毕竟，数千万乃至上亿日元的资金异动，在1960年代初的日本，绝非小事。
与此同时，经过多天的发酵，美军处理设备的模糊风声，在特定的圈层扩散。
更別说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首先察觉到异常的，是那些与建筑业紧密相关的贸易商社，二手设备中间商。
他们就像禿鷲，对“设备”这个词有著天生的敏感。
虽说摸不清具体门道，可几家大建筑公司秘密筹钱，可能有大动作的流言，已经开始在一些小圈子里悄悄流传。
紧接著，流言像长了翅膀，飞入了真正巨头的耳朵里。
三井物產、三菱商事、住友商事这些顶级综合商社的建筑机械部门。
大成建设、鹿岛建设、清水建设、大林组这些背靠財团或本身就是行业巨擘的建筑公司......他们的情报网络远比高桥正等人想像的要发达。
当“美军”、“工程设备”、“批量”、“隱秘渠道”这几个关键词碎片化的信息，通过不同渠道匯聚到他们的案头时，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。
对於財团旗下的建筑企业而言，设备短缺同样是困扰自身的问题。
儘管凭藉雄厚財力和与製造商的关係，情况比高桥正这些企业稍好，但也远未到宽裕的地步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习惯於掌控资源，习惯於在產业链的顶端攫取最大利益。
任何可能扰乱市场，或者蕴含著巨大利润的非正规资源流动，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和兴趣。
短短两三天內，多家財团关联企业开始发动力量，暗中调查此事。
他们动用了更广泛的政治，经济乃至与驻日美军內部某些非后勤体系的联络渠道，试图查明这批设备的来源、规模、处置方以及最关键的，那个神秘的主持拍卖的公司。
然而，调查的结果却让他们有些意外和恼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