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原先收钱办事的美国人，一反常態，只透露了稍许。
设备来源，確实与驻日美军后勤调整有关，可具体细节被捂得很严。
显然，这跟马丁沃克少將，以及埃德加兰斯顿的警告有关。
而这些財团总不至於去问驻日美军中將，先別说能不能挨得上，就算可以，也不会用这种小事去麻烦一名位高权重的中將。
一时间，处置方是谁
眾说纷紜，莫衷一是。
至於那家公司要组织拍卖，更是如同隱藏在浓雾之中，查不到任何確切信息，就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，在释放诱饵，却又牢牢捂住了最核心的底牌。
这种看得见，摸不著的感觉，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財团势力感到一丝不適和更多的探究欲。
他们开始加大对相关领域信息源的收买和打探力度。
东京建筑业界的高层暗流，因为一批尚未露面的钢铁巨兽，开始加速涌动。
高桥正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，一边要协调联合体內的资金筹措，可惜进展比预想的慢，各家都有难处。
只是，就在四处奔走时，一些不好的风声，还是透过各种渠道，隱约传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先是木村达也紧张兮兮的打电话来。
“高桥兄，坏了！我有个做零件贸易的朋友刚才悄悄问我，是不是我们几家联合起来，要去吃下一批美军出来的硬货他说外面好像有点风声了！”
紧接著，佐佐木康夫也语气凝重的告知。
“银行那边的朋友暗示，最近好几家打听短期大额抵押贷款的，好像都跟建筑设备有关，问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大鱼的消息，提醒我们要小心，別当了出头鸟。”
高桥正接到这些电话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不用猜都知道，肯定是联合体內某个人，或者在筹措资金过程中，不小心走漏了风声。
在巨大的利益和压力面前，绝对的保密本身就是奢望。
办公室里。
高桥正一拳头砸在桌子上，低声咒骂。
“这群蠢货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！”
可他也明白，现在责怪谁都没用。
消息已经泄露，捂是捂不住了。
原本指望的秘密行动，眼看就要变成半公开的爭夺。
想到此处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高桥正的心头。
他就像已经瞧见，那些財力雄厚如怪兽般的財团建筑公司，正狞笑著张开血盆大口，准备將他们这几条凑在一起的杂鱼连皮带骨吞下去。
他们辛苦筹集的资金，在財团面前恐怕不堪一击。
“难道......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”
高桥正颓然坐倒在椅子上，心中充满不甘。
他想起了石川隆一那张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脸，想起了儿子充满信任的眼神。
不，不能就这么放弃！就算消息泄露了，拍卖的规则、渠道的掌控权，或许还在那个神秘公司手里。
只要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，他们未必没有一搏之力！
至少，要搏到最后一刻！
高桥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现在更需要隱忍，更需要专注。
隨后，他给池田、佐佐木、木村分別打了电话。
他没有抱怨泄密的事，这样於事无补，只是严厉警告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，並强调无论如何，资金必须按时到位，准备背水一战。
同一时间。
帝国贸易株式会社。
社长办公室。
內藤千野放下电话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惊讶，兴奋和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他刚刚结束与一位在大型商社担任中层管理的老朋友的电话。
那位朋友在閒聊中，神秘兮兮的向自己打听。
“內藤君，你们做贸易的，消息灵通。最近听说有一批不得了的美国工程设备要出来，好像跟美军有关，动静不小，连財团都惊动了，在悄悄打听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”
內藤千野当时心中就是一惊，但面上打著哈哈敷衍了过去，说自己这种小公司哪能接触到那种层次的消息。
掛断电话后，他却忍不住心潮澎湃。
消息传开了！而且传播的范围和层次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快，还要高！
连財团都开始关注了！
这简直是......太好了！
內藤千野立马就想到了石川隆一的谋划。
阁下从一开始，似乎就没打算把这批设备偷偷摸摸处理掉。
通过高桥正作为泄露点，引发的资金波动......这一切，都在阁下的计算之中。
现在，连財团都被吸引过来了。
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竞爭会空前激烈，意味著最终的价格，可能会被推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！
帝国贸易作为这批货的实际持有方，將坐收渔翁之利！
並且，竞爭的层级越高，参与者的实力越强，反而越能证明这批货的价值和渠道的可靠，后续可能带来的隱形好处就越大，如人脉、信誉。
內藤千野对石川隆一的敬畏和崇拜，此刻达到了新的顶点。
他犹如看到，石川隆一正稳坐钓鱼台，平静的注视著池水被他投下的香饵搅动得越来越浑，而最大的那条鱼，终將落入阁下早已准备好的网中。
內藤千野强压下即刻匯报的衝动，一直等到晚上，处理完公司琐事，估摸著夜间学部应该已经放学。
晚上十点三十九分。
石川老宅。
书房电话准时响起。
石川隆一接起电话。
“莫西，是我，內藤。”
“说。”
內藤千野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钦佩。
“阁下，正如您所料，消息已经传开了，比我们预想的要快。”
“我今天接到几个朋友的旁敲侧击，连一些大型商社和財团关联的建筑公司，好像都听到了风声，开始在暗中打探了。”
“高桥正他们那边的联合行动，估计也是消息泄露的源头之一。现在，圈子里的水，已经彻底被搅浑了。
电话另一头。
石川隆一静静的听著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，只有早已预料到的平静。
他端起手边的刚切的热茶，轻轻呷了一口。
“嗯，知道了。
“”
没有评价，没有指示，好似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內藤千野却从这简单的三个字里，听出了绝对的掌控和深不见底的城府。
石川隆一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篤定，继续说道：“水越浑，鱼越贵。对我们来说，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”
“接下来，我们只需要做好接收设备的准备......其他的，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把场面炒热。”
“哈依！属下明白！”
內藤千野精神一振，彻底领会了阁下的意图。
他们现在是庄家，是货主，巴不得所有有实力的买家都闻风而动，爭得头破血流。
最后，石川隆一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另外，接收环节不能有任何差池。横田基地那边，驻韩美军船运那边，都要盯紧。
必要的时候，可以动用一些特別经费確保顺利。”
“嗨！请阁下放心！我一定確保万无一失！”
掛断电话，石川隆一放下茶杯，走到书房的窗前。
夜色中的港区依旧灯火阑珊，东京湾的方向一片黑暗，只有零星航標灯的光芒。
他的自光仿佛穿透了夜色，看到了那些正在暗流中涌动，焦躁不安的建筑公司社长们。
也看到了那些开始调集资源，试图摸清底细的財团触角，以及横田基地仓库里和即將靠港的货轮上，那些沉默，却即將引发一场资本狂欢的钢铁巨兽。
一切，都在按照的剧本推进。
高桥正和他的联盟，成了释放消息，搅动市场的第一波涟漪。
財团势力的介入，则將把这潭水彻底搅浑，將价格预期推向高峰。
而他，石川隆一，和他控制的帝国贸易，则隱藏在迷雾的最深处，手握真正的货权，冷静的等待著收穫季节的到来。
“拍卖会”他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，“或许吧。但拍卖的规则、底价、甚至参与者......由谁来决定呢”
想到此处，他转身回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份空白的邀请函样稿。
是时候，让帝国贸易株式会社，以货主的身份，正式的的登上舞台了。
当然，邀请名单，需要精心擬定。
既要確保竞爭足够激烈，又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但是，作为工具人的高桥正，理应得到一份请束，同时自己还给对方准备了一份礼物0
而那些財团......也该让他们得知这场盛宴的存在。
一场由石川隆一导演，各方势力自觉或不自觉参演，却浑然不知庄家是谁的大戏，即將拉开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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