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他主动为皇后择了个再合适不过的嗣子，皇后反倒与他置起气来！
想到这儿，魏晔心头那股懊恼里，又倏地一丝怒意。
旋即，他眼前又浮起崔琇那双红肿的眼，与贤妃那副精于算计的讨好模样。
一个为护住孩子不惜与他翻脸，一个为攀附权势竟能舍出亲生骨肉……
他抬手捏了捏眉心，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？
还有六皇子……那孩子瞧着，都快被教得不成样子了。
桩桩件件堆在心头，搅得他脑中纷乱如麻。
魏晔摩挲着玉扳指，半晌，沉声道：“去瑞安宫。”
若说这宫里还有谁能在这等事上与他说几句体己话，怕也唯有太后了。
太后虽已听闻风声，却不知内情竟至如此。待魏晔说完，她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搁：“皇帝，你糊涂！这样大的事，你竟没事先与皇后商议一番！”
她倒不觉得将十皇子记在皇后名下有何不妥。当年若她膝下无子，也定会从先皇的子嗣中选个合适的养在身边。
当然，这抱养多选生母早逝或出身低微的皇子，甚或……直接去母留子。至于皇帝为何偏选中十皇子，她也能揣摩几分。无非是因皇后母家已衰，性子又太过纯直，皇帝怕她将来镇不住后宫前朝的暗流，这才想借德妃的手段与崔家的势力，为这孩子铺一条稳当的路。
毕竟不论是谁养在皇后膝下，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。纵使他天资平平，与太子之位无缘，可到了争位的时候，别的皇子头一个要除的，便是他。甚至可能联手先将他这个嫡子除掉。
可这人若是十皇子，德妃与崔家必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。纵然与皇位无缘，至少也能得个安稳的善终。
这也是为何德妃求上门来，她未曾应允的缘由。
事已至此，再数落皇帝也是无用。
太后敛了神色，缓声道：“当务之急，是得将皇后病重的消息，缓缓透出去。到底是一国之母，她这一病，前朝后宫……少不得又要掀起风浪了。”
她忆起这些年与皇后相处的点滴，心下亦是唏嘘不已。
皇后虽未尽善这中宫之位，却是个心性纯良的好孩子，只是不该陷进这吃人的泥潭里。自古帝王无情，皇帝与他老子一样，心里装的终究是江山权柄。可惜了皇后那一腔赤诚……终究是错付了。
但她陷进这泥潭里，还能干干净净地走，却又叫太后很是羡慕。
太后低头看着自己终日捻着佛珠的手，心头泛起一阵苦涩。如今日日念佛又如何？这满手的血腥终是洗不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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