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涵碧馆,红钏将事情原委又细细同崔琇禀过一遍。
崔琇将十皇子抱到膝上:“今儿个去寻父皇,单是为着告这一状么?”
十皇子见崔琇瞧穿了他的把戏,小身子往她怀里又偎了偎:“母亲教过,小孩子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,便要学会找大人。宁先生也讲过‘借东风’的故事。叶宝林她们有三个人,而我就一个人,若就这么去对质,肯定要吃亏的。母亲虽管着后宫,却又牵涉其中,若由您处置,恐叫人不服。唯有父皇出面裁断才最是名正言顺。”
崔琇怔了怔,眼底渐渐漾开笑意,指尖轻点他眉心:“你这孩子倒是机敏,这很好。只是切记,”她声音柔下来,“只是借来的风终非长久,若自家根基不牢,纵有东风满帆,亦难行稳致远。”
十皇子将脸埋进她衣襟:“孩儿明白的。今日只能借父皇的力,待我长大了,便能亲自给母亲遮风挡雨了。”
殿内冰鉴吐着丝丝凉气,崔琇抚着十皇子的发顶,心口一寸寸温软下来。
圣驾回宫前几日,大皇子一行也赶回了行宫。
到底是头一回出门,魏晔此番并未允他们远行,只让在行宫左近的几处城镇略作游历。
大皇子领着弟妹们先去拜见魏晔:“父皇,儿臣幸不辱命,携弟妹们平安归来了。此番虽只行于近畿,然见沟壑方知地厚,仰云霞乃觉天高,儿臣们这一路收获颇丰。”
虽派足了人手,终究是孩子们头回离宫,魏晔心里总悬着几分。如今见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,眉宇间还添了些许历练后的沉静,眼底便浮起真切的笑意。
他从御案后起身,走下来扶起大皇子:“平安回来就好,朕日日都惦记着你们,太后也遣人来问了好几回。你们一路辛劳,且先去给太后请安,之后便回去好生歇息,明日朕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。”
崔琇自得了消息,目光便时不时往殿门外飘。十皇子握着笔描红,字迹也渐渐歪斜起来。母子二人皆是心不在焉。
殿外刚响起人声动静,十皇子撂下笔就往外奔:“哥哥回来啦!”
崔琇也快步朝着外头走去。
七皇子当初要游历的心虽然坚决,但终究也才七岁,一朝出了宫门,纵有兄弟们陪着,于波也跟在身边伺候,终究不是在宫中。白日里新鲜热闹倒还罢了,每至夜深人静时,对母亲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漫上来。
他尚且能忍着,只是默默思念母亲罢了。六皇子却已躲在被褥里悄悄哭了好几回,末了索性抱着枕头钻进他被窝。他这做弟弟的,反倒要拍着兄长的背轻声哄慰。
今日自打进了宫门,七皇子心里便猫抓似的。这趟出门见了那么多新鲜事,攒了满肚子的话要跟母亲说,却不得不先按着规矩去给魏晔和太后请安。
太后心中虽偏疼七皇子些,当着一众皇子公主们的面却从不显露,说到底这都是她的孙辈,再说偏心太过,对七皇子是祸非福。将孩子们挨个细细问过一遍话,便让他们各自回去了。
七皇子一出了万春锦苑,同大皇子他们道了个别,就匆匆往涵碧馆赶去,待过了月华门,索性小跑起来。
他的身影刚在宫道那头出现,涵碧馆倏地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