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的小内侍转身就往院里跑:“七皇子回来啦!”
宫人们纷纷聚拢过来,含笑行礼问安:“奴才/奴婢见过七皇子。”
七皇子径直穿过人群,人还没到殿门,便忍不住喊道:“母亲!小十!我回来了!”
十皇子像只小雀儿般从里头飞跑出来,一把抱住七皇子的腰:“哥哥!”
崔琇的身影也紧随其后出现在殿门边。
七皇子拉着十皇子快走几步,到崔琇跟前便跪下了:“母亲,儿子回来了。”
崔琇低头望着他,鼻尖一酸,忙弯腰扶他起来:“好,好,回了就好!快些起来。”她拉着七皇子细细打量,“让母亲看看,晒黑了,也清减了些。在外头可有受伤?生病了没有?”
七皇子眼圈也泛了红,摇头道:“母亲别担心,有于波跟着呢,儿子一切都好。倒是母亲,您在宫中一切可好?”
崔琇牵起他的手往殿内走:“都好,都好。”
七皇子将将在榻上坐定,崔琇便张罗着人将他素日爱吃的点心摆了满桌:“你先用些垫垫,一会儿再去换身松快衣裳歇歇神,午膳我让杏雨备了你爱吃的樱桃肉。”
十皇子捏了块玫瑰酥,眼睛亮亮地望向崔琇:“母亲,也要备我爱吃的!要香酥鸡,还要炖肘子……”
崔琇笑道:“好,都备上。”
涵碧馆里里外外都浸在欢喜里,连檐角铁马碰出的声响都透着轻快。
待撤了膳,七皇子迫不及待地同崔琇说起了这一路的见闻:“……儿子在宫中种地,总以为百姓们只要不偷懒,丰收便是件顶容易的事。可这回真走到田埂上,寻了几位老农细问,才知从青苗到满仓,步步都踩着难处。”
七皇子在宫里侍弄的那片菜畦,无论年成如何,他的地总不会缺水少肥。崔琇虽要他亲力亲为,可那些盛满清水的木桶,调得匀细的粪肥,早就由宫人们备妥了搁在地头,他只需俯身去取便是。
可田垄间的真实光景呢?百姓们为了能伺候好庄稼,往往要从很远的地方担肥,开沟引水更是要举村出力,遇上渠水流不到的旱地,便得靠人一桶桶往上提。若逢大旱年景,纵使磨破肩,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禾苗一寸寸枯成焦草。
两下里比对着,七皇子从前觉着辛苦的差事,在老农眼中竟成了神仙似的轻省活计。
辛苦一年下来,交完粮税,百姓们剩下的也就不多了,还得匀出些换油盐针线,最后留在碗里的,常是掺着麸皮杂豆的糙粮,精米白面倒成了年节才敢想的。
可分明是他们将脊背弯成弓,从土里刨出的粮啊!怎么到头来,最该吃饱饭的人,反倒吃不饱自己种出的粮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