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低一叹,指尖拂过她散在枕畔的发丝:“罢了,你既不愿居功,朕便不说。只是你的好处,朕心里都记着。”
崔琇将额头抵在他肩侧:“皇上能明白,就不枉妾这一番心思了。眼瞧着两个孩子平安长大,皇上还肯将妾放在心上……妾这辈子,再没什么奢求了。”
魏晔将她拢进怀中,声音落在她发顶:“蓁蓁在朕心里,自是与旁人不同的。这偌大宫苑,唯有在你身边,朕才真正觉得踏实。”
崔琇一脸动容,伸手环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胸膛前:“有皇上这句话,妾做什么都是甘愿的。”
帐中温情脉脉,魏晔的手在她背上轻缓地抚着,静了片刻才又开口:“永胥下月大婚的事宜,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崔琇在他怀中轻轻点头:“礼部和殿中省那边按章程办着呢,眼下诸事顺遂。皇上只管放心就是,大皇子的婚事定会办得热热闹闹的。”
魏晔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如此朕便安心了。永胥毕竟是朕的长子,自幼体弱,母家又……这场婚事必要办得风光体面,叫满京城的人都瞧着,朕的儿子无人可轻慢。”
崔琇柔声应道:“大皇子是长子,这原就是该当的。况且大皇子素来懂事,对下头的弟弟妹妹们也都照料有加,就说滚滚如今学问长进,里头也有他的功劳,妾心里都念着呢。”
魏晔指节缓缓划过锦被上的云纹:“这谢家的亲事,是永胥自己来求朕的,想来他是真上了心。从前韩氏偏疼老二,朕又忙于朝政,对他多有疏忽,这孩子确实受了不少委屈。如今既是他自己挑的,朕便成全了他这份心思。蓁蓁觉得谢家这姑娘如何?”
崔琇笑道:“单是大皇子自个儿中意,妾就觉得这亲事极好。前些日子妾召谢夫人入宫商议时,也见了那位小姐,生得明眸皓齿,言谈也爽利通透。这般性子,正好与大皇子沉静的脾性互为补益,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这谢家姑娘正是福充容嫡亲的侄女,自幼被谢家如珠如玉地捧着长大。谢少将军奉命护卫皇子游历,她竟扮作小厮混进了随行队伍,谢少将军拗不过这位掌上明珠,最终只得带了她同行。
这般一来二去,她就跟着大皇子一行,在外游历了好几回。
七皇子每次回宫,总少不了提起那位谢家姑娘,说她如何与四皇子斗嘴比试,如何闹得鸡飞狗跳……崔琇原还当是段欢喜冤家的戏码,谁曾想,红线另一头系着的竟是大皇子。
魏晔听了她的话,神色并无波动:“永胥身子骨弱,谢家姑娘瞧着倒健朗,盼她过门后能早日开枝散叶。”
崔琇握了握他的手:“皇上莫要太过忧心,太医不是说了么,大皇子只要仔细将养着,于寿数并无太大妨碍。您看康王爷如今不也儿孙满堂?”
魏晔低叹一声:“但愿如此。”他顿了顿,“说到康王兄,朕几番劝他续弦,他总不肯松口,只说忘不了故去的康王妃。”
崔琇眼睫微垂,声音轻了下来:“康王爷是重情之人。”
“罢了,不提这个。如今康王府有元安承继,世子妃又有了身孕,便随他去吧。”他眉心微蹙,“待永胥婚事办妥,你办几场赏花宴,给永晏也相看个合适的人选定下来。这么大的人了,自己的王府不去住,整日赖在永胥府里,成何体统!”
崔琇莞尔:“二皇子与大皇子自幼亲厚,皇上是知道的。不过您的吩咐,妾记在心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