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亲事(1 / 2)

红绸漫卷,喧阗满城。

为给大皇子做足脸面,魏晔竟亲自出了宫门,驾临皇子府观礼。

宫妃们虽无缘宫外的喜宴,却也分得了御赐的菜肴,算是沾了份喜气。因着大皇子妃是福充容的侄女,魏晔还特意叫人传了话,许福充容在自己宫中摆个小宴热闹一番。

福充容仰头饮尽了杯中酒,瓷杯“啪”一声重重落在案上,酒意混着哽咽冲出喉咙:“我那侄女五岁便能挽弓,十岁通晓兵法,从前总说要做大兴第一个女将军。”她抬手掩住发红的眼眶,“男人们争他们的,凭什么……总拿咱们女人做筹码?”

话音一落,她身边的沈昭仪哭出了声。

淑妃将自己手中的素绢帕子往沈昭仪那边一递,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:“是她侄女成婚!正主儿还没怎样,你这没干系的,倒先哭上了。”

沈昭仪接过帕子,眼泪却涌得更凶:“我哭我的景阳,等开了春,她便要出嫁了。福充容为她的侄女心伤,可她侄女好歹是入了天家富贵门。我的景阳呢?皇上竟……竟将她许给了个穷书生!”

淑妃蹙了蹙眉:“不可胡说!什么穷书生?那是皇上亲笔御批的今科状元郎!”

今岁春闱放榜,寒门士子郑颢独占鳌头,于金殿之上得魏晔钦点为新科状元。见他才思卓然,又未曾婚配,魏晔便将大公主许给了他。

世人只见着那状元红袍加身,又尚了天家公主,都说是才子佳人的金玉良缘,可事实上呢?

大兴朝虽无明令禁止驸马参政,但为防外戚之患,凡尚公主者,多授些清贵的虚衔,这已是朝野心照不宣的惯例。

寒窗苦读十载,终登天子殿堂,满以为可大展宏图,却在临门之际被缚住了双翼。状元郎心中岂能真的甘愿?倘若心怀怨怼,恐怕难免会将这份不甘,迁怒到大公主身上。

崔琇得知魏晔有此打算时,斟酌着言辞,委婉劝谏了几句,奈何他心意已决。

这里头的用意,其实不难揣摩。魏晔无非是借此向天下万千寒门士子昭示,一朝金榜题名,不仅能入朝为官,更有天恩眷顾,直通青云。

沈昭仪哭得身子发颤,声音都带了凄厉:“状元名头听着光鲜,可底子里不还是个泥腿子!你们知道吗?他从前是靠着一边种地一边啃书本,才熬出头的……他固然是极争气的。可我的景阳自幼锦衣玉食,连风都没吹过几场……这样云泥之别的两个人,硬凑在一处,谈什么琴瑟和鸣?你与德妃膝下都是皇子,将来是迎新人进门,自然不懂我剜心割肉般的疼!”

她越说越伤心,竟然与福充容抱头痛哭了起来。

一旁的赵婕妤听了这话,心头也是一紧。她膝下可是有着五公主和六公主两个女儿!若是将来皇上也这般随意将她们许了人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,只觉得眼眶一热,慌忙垂下头,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
慎婕妤悄悄将面前的酒杯推远了些,脸上显出几分局促:“我是不是不该同她们喝酒……”

所幸今日在座的并无外人,否则这番言论若有一字半句传到魏晔耳中,无论是福充容还是沈昭仪,都讨不了好。

崔琇被这哭声搅得额角突突直跳,她偏过头,对慎婕妤道:“你再陪她们饮几盏。”

慎婕妤虽不明就里,却还是依言执起酒杯。

不多时,沈昭仪与福充容便伏在案上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崔琇吩咐宫人将二人好生扶去歇息,这宴自然也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