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时,七皇子领着十皇子踏入了昭宁宫。
今日大皇子大婚,他们几个小的也都跟去凑了热闹。
七皇子兴冲冲地对崔琇说道:“母亲,成婚可真热闹!大嫂娘家好些兄弟拦着门,文斗输了便要比武。幸好今日四哥在场,不然大哥哪能拉开那硬弓?他们足足让大哥做了三首催妆诗,这才肯将大嫂背出闺阁呢!”
崔琇含笑听着,为兄弟俩各斟了一盏温茶:“今日你们几个小皮猴儿,没胡闹吧?”
七皇子笑嘻嘻道:“母亲嘱咐的话,儿子们怎敢不听?我们只跟到洞房观礼,讨了些喜果彩钱沾沾喜气。”
十皇子抢着说道:“可今日大哥行礼时,二哥忽然冲上去抱着大哥大哭,险些误了吉时,最后被父皇命人给架下去了……”
崔琇:……
这样的纰漏,总不能算到她头上了吧?
七皇子与十皇子你一言我一语,絮絮地说了好一阵子。
末了,七皇子突然问了一句:“母亲,日后……待儿子成婚时,您也不能与父皇一同,受儿子叩拜吗?”
他今日瞧见父皇独自高坐,受大哥大嫂叩拜之礼,不知怎的,心里便想起了母亲。若他日自己成婚,母亲不能在堂前受礼,那场面,终究是缺了一角。
崔琇挑了挑眉:“你才多大点年纪,就琢磨起成婚的事来了?”
七皇子顿时羞得满脸通红,耳根都烧了起来,急急唤道:“母亲!”
翌日,魏晔满面春风地踏入昭宁宫,见了崔琇便笑道:“大皇子的婚宴办得极好,蓁蓁费心了。”
崔琇抬手轻抚心口,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:“能圆圆满满的就好。不瞒皇上,妾昨日一直提着心,生怕哪处出了疏漏,辜负了皇上的信任。”
“怎会不妥?”魏晔笑着摆手,“蓁蓁做事最是周到,朕瞧着处处都好。”他话锋一顿,抬手按了按眉心,“只是永晏那混账……蓁蓁,你且办几场赏花宴,尽早替他也把亲事定下来罢。”
崔琇笑道:“是,妾这就着手安排。说起来,四皇子也到了该相看的年纪了。”
魏晔既开了口,便是这暑气蒸腾的时节,赏花宴也得紧锣密鼓地操办起来。
淑妃悄悄将四皇子安置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阁楼上,好叫他远远地看一看各家贵女,省得将来娶个不中意的回去。
谁知连着操办了三场赏花宴,崔琇人都快被暑气蒸晕了,四皇子那头却始终不曾点过一个头。
淑妃这下也坐不住了,疑心四皇子阳奉阴违,压根没去看,拉着崔琇就要去阁楼堵人。
这一去,倒叫两人撞见了一出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