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弱者面前何等咄咄逼人,到了贵人跟前倒装起可怜来了。不像赵娘娘的侄女,方才挺直脊梁说的那几句,倒真有几分风骨。
王婵扶着侍女的手,狼狈退了出去。
四皇子瞧着怯怯立在一旁,侧身避开他的赵清露,咧开嘴笑道:“不想兔子急了,也是会咬人的。”
赵清露将身子侧得更低些,只露出半边清瘦的脸颊:“四皇子说笑了,人言可畏,更畏人言伤及至亲。今日臣女失态冲撞了王姑娘,也扰了殿下清净,臣女甘愿领罚。”
四皇子瞧着她又是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,不知怎地,脱口道:“是该罚。罚什么好呢?如今宫里的事是德娘娘管着,不如……就报到她那儿,请她定夺。”
赵清露闻言,心中又惊又怕。她闯出这般祸事,若德妃娘娘因此迁怒姑母可如何是好。爹娘在家时常念叨姑母在宫中的不易,嘱咐她出门在外定要谨言慎行,莫给姑母添麻烦。早知如此,方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。
她顾不上避让,急得泪水滚了下来:“求四皇子恕罪,您如何处置臣女都不要紧,只求莫要牵连臣女的姑母……”
四皇子见把人吓哭了,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淑妃一拊掌:“这混账东西!”
说罢,便从假山后转了出去。
崔琇慢悠悠跟在她身后,也走了出去。
四皇子如同见了救星:“母亲来得正好,您快劝劝她,儿子是同她开玩笑的!”
淑妃嫌弃地推开四皇子:“等会儿我再同你算账!”
赵清露不曾想淑妃与崔琇就在近前,惊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那声响,崔琇听着都觉得疼。
淑妃忙俯身去扶:“好孩子,快起来,别听这混账的话,他是同你玩笑的。”
淑妃哄了许久,再三保证方才的事她都知道,不会怪她,更不会牵连赵婕妤,赵清露这才渐渐止了哭声。
四皇子在一旁也跟着松了口气。
赵清露想着自己此刻形容狼狈,将头低了又低。
崔琇温声道:“早听闻赵妹妹有个懂事知礼的侄女,只是一直不得见,今日一见,果真是明白事理的。”她侧首对青玉吩咐道,“好容易进宫一趟,你且领着赵姑娘去赵婕妤宫里,让她们姑侄说说话罢。”
青玉刚要应声,四皇子扬声道:“我去!德娘娘,不如让我送她过去,也好将功折罪。”
让四皇子独个儿去送,到底不合规矩,淑妃便把紫绡指了过去。
瞧着几人远去,淑妃叹道:“这赵妹妹家中,莫非都属兔的不成?这赵姑娘瞧着也忒温软了些。不过确如妹妹所言,她心中还是有些见识的,不像有些人……只是不知,这样好的孩子日后落到谁家。”她忽又蹙眉,“怪了,平日与这混小子说起亲事,他总嫌世家小姐娇气无趣,今日怎这般殷勤?”
“这混账东西,该不是想趁机溜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