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祝无恙真的急了,李观棋这才收了玩笑心思,神色重新凝重起来,缓缓开口解释道:
“你可还记得,当初我们几个与田重一家三口一同从大名府赶赴定县赴任,途中他那幼子小虎子,手中把玩的那只陀螺?”
祝无恙眉头紧锁,面露几分不耐,沉声问道:
“你扯这孩童玩具有何用?难不成小虎子的一只陀螺,还能与这桩二十年的旧案扯上干系不成?”
“正是有关系!”
李观棋抬手打了个响指,语气笃定,眼中闪过精光……
“那日赶路途中,众人在路边茶寮歇脚,小虎子将陀螺丢在一旁,我闲来无事,便拾起来瞧了瞧……
那陀螺做工精巧,周身裹着一圈铜箍,铜箍之上,虽字迹磨损模糊,却依稀能辨出‘乐县’二字!
我当时心中好奇,之后便忍不住去问了田重,这陀螺这般别致,是从何处购得?
而田重亲口所言,这是他幼时在老家瓦市玩耍时,参加当时的陀螺比赛所赢来的奖品,而且他还特意炫耀说,每年的陀螺奖品都不一样,世间独此一份,别处断然买不到!
我又故意追问他老家在何处,他犹豫了半晌,才含糊说是大名府……
你想想,乐县与大名府相隔甚远,这陀螺之上明明有乐县刻痕,田重却偏偏又说他老家就在大名府,这话岂不是自相矛盾?
只是我当时见他似乎不愿提及此事,因此也不好深究,只当大名府境内,也有同名的乐县,便没放在心上。
如今想来,田重那时,怕是早已存了来定县复仇的心思,一言一行,皆藏着破绽,只是我们未曾察觉罢了!”
祝无恙闻言,心头豁然开朗,眸中闪过恍然之色,轻叹道:
“原来如此,倒是我疏忽了,竟不及你这般细心。只可惜,前些时日田府走水,那处宅院付之一炬,那只陀螺,怕是也早已葬身火海,化为灰烬了吧。”
李观棋沉吟片刻,又摇了摇头“嗯,或许是吧。不过也未必!
那陀螺是田重幼时在乐县的念想,更是他身为钟炎的唯一信物,于他而言,意义非凡,纵使火烧田府,他也未必舍得将这陀螺一同烧毁,说不定早已妥善收好,带在身边了。”
二人话音未落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着慌乱的呼喊,那名先前前来禀报周玉茹醒转的捕快,跌跌撞撞地冲进后堂,满身酒气,神色慌张到了极点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哭喊道:
“不好了大人!大事不好了!田巡检和他夫人,都不见了!田府里只剩下一些下人,小的看管不力,罪该万死!罪该万死啊!”
李观棋瞥了那捕快一眼,见他满嘴酒气,脚步虚浮,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,转头望向祝无恙,目光中满含深意,却一言未发……
祝无恙见状,心头了然,却依旧佯装出一副震惊万分的模样,猛地腾地站起身,拍案而起,声色俱厉地斥责道:
“混账东西!人都跑了,你还留在这里哭嚎作甚?还不速速召集人手,四下追赶,务必将田重夫妇捉……追回来!若追不回来,唯你是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