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特重新转回头,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空白的画布上,语气依旧不咸不淡,“赶紧的,去把姿势摆好。今天画拉奥孔。”
拉奥孔?
罗密愣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尊着名的古希腊雕塑——一个肌肉猛男被两条巨蛇活活缠死的悲惨画面。
罗密的脸瞬间就绿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腰,已经开始隐隐作痛。
但班长的命令就是圣旨。
罗密只能苦着一张脸一步一挪地走到了画室中央,开始了他那充满了痛苦与屈辱的“艺术献身”。
“腰!腰塌下去!你是被蛇咬了,不是肾虚了!”
“锁骨!我要看到你那充满力量感的锁骨!不是你现在这副缩着脖子的鹌鹑样!”
“表情!表情呢?!痛苦!挣扎!绝望!不是你现在这副‘我只是想拉个屎但又拉不出来’的便秘表情!”
希特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,一下又一下地凌迟着罗密的肉体和灵魂。
终于,在罗密感觉自己的斜方肌即将光荣罢工的前一秒,希特那充满了“艺术气息”的折磨,总算是告一段落。
“行了,先歇五分钟。”
罗密如蒙大赦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,从那个扭曲的姿势中解脱出来,瘫倒在了地上。
他一边揉着自己那快要失去知觉的老腰,一边挣扎着爬起来,凑到希特身边。
他想看看,自己这一会儿的“痛苦挣扎”到底被这位伟大的艺术家塑造成了怎样一副惊天地泣鬼神的模样。
然后,他愣住了。
画布上,根本没有什么拉奥孔,也没有什么肌肉猛男。
那上面,用流畅而细腻的笔触,勾勒出了一个少女的轮廓。
少女穿着一身有些奇怪的校服,扎着利落的短发,侧着脸,嘴角噙着一抹俏皮的笑意。阳光从她身后洒下,将她的发梢和脸颊的轮廓,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。
那画面,美好得像一部纯爱电影的截图。
就是……画上这个人他妈的谁啊?!
罗密:“……”
好家伙。
我他妈的在这儿扭得跟根麻花似的,spy被蛇咬的倒霉蛋。
你倒好,搁这儿画别的女人?
罗密感觉自己像个勤勤恳恳操持家务,结果发现丈夫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小三的糟糠之妻。
那叫一个委屈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那道充满了怨念的目光,希特终于从画纸上抬起头。
他看了一眼罗密那张写满了“你这个负心汉”的脸,又看了看自己画布上的那个少女,沉默片刻,竟是难得地,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。
“这女孩是我今天下午碰见的。”
希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恍惚。
他开始讲述今天下午的那场偶遇。
那个突然出现在梧桐树下,自称叫“波波娃”的女孩。
那个一开口就精准地指出了他画作中所有症结,还顺手帮他改了几笔,瞬间让整幅画都活了过来的“神秘高人”。
希特讲得很平淡,但罗密听得两眼放光。
机会!
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啊!他终于有机会摆脱这操蛋的模特生活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