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养心殿里,赢祁吃完最后一块蜜瓜,随手从阴影处接过一块洁白的帛巾(就是古代的毛巾)擦了擦手,忽然问:
“小顺子,你说……这‘实习制’,会不会对世家太狠了点?”
陛下您说啥??
小顺子正在整理奏折,闻言猛地抬头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弱弱的开口:“陛下是指?”
“那些世家子,”
赢祁咂咂嘴,“从小锦衣玉食,现在让他们去县里管田赋,去漕仓数粮食,去衙门审鸡毛蒜皮的案子——能受得了?”
陛下被鬼上身了?
太上皇快来保护陛下啊!奴才一会给您烧八百个女卫下去!
小顺子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受不了的,自然会被淘汰。受得了的……或许才能真正明白,这江山是靠什么撑起来的。”
赢祁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咧嘴笑了:
“行,那就这么办。”
他往后一靠,闭上眼睛:
“朕倒要看看,一年后……还能剩下几个。”
“还有,那些半路跑的,记得把家给朕抄了,记得不要全抄,把当官的俸禄留下就行。”
呼——!
小顺子猛地长出一口气,陛下还是那个陛下!太好了!
“喏!”
不过,要是按照赢祁这个力度处罚,以他们的俸禄水准,恐怕一个个的都得变得家徒四壁,院子里那些假山假水,那些古董文玩、奇珍异宝恐怕都得一半归东厂,一半归圣皇陛下!
窗外,日头渐高。
新科进士们的马车,正一辆辆驶出京城,驶向各自要去的州县、衙门、仓库、码头。
有人忐忑,有人兴奋,有人不甘,有人茫然。
但无论如何——
这条路,已经铺开了。
走不走得通,走得怎么样……
就看他们自己了。
而此刻,东厂档案司的密室里。
陈龚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,眼睛发亮。
他翻开第一本——
《景和元年,京畿水患,赈灾银两流向录》。
第二本——
《北境军械采购案,历年账目比对》。
第三本……
他越翻越快,越看越兴奋,嘴角咧开一丝笑容。
这些,才是真实的江山。
这些,才是陛下要他们看的——
真相。
他提笔蘸墨,在第一页空白处,工工整整写下:
“见习录事陈龚,今日始。”
笔尖落下,沙沙作响。
像春蚕食叶。
像种子破土。
......
......
“啊呀!陛下息怒!哀家……哀家知罪矣!”
说完,张老头装作吐血的样子,被吓昏倒地!
全场再次掌声雷动!
突然,张老头猛的一个咸鱼打挺起身,牵着小猴子的手,两人对着众人抱了抱拳。
“诸位客官,少年皇帝怒骂昏后这出戏已经演完了,但是还有一个重磅消息要告诉大家!”
“没错没错!重磅消息!”
小猴子一边挥舞着糖葫芦棒一边附和着。
“你们知道吗?咱们的陛下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