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深秋的油麻地旧码头,被夜色与浓雾裹挟得严严实实。海浪卷着咸腥的寒气,一遍遍拍打码头的石阶,溅起的水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,如同暗藏的刀锋。码头深处的废弃仓库,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整个场景透着一股凶险而诡异的气息——这里是刘建明与阿泰约定的“交接点”,也是林宸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晚上七点五十分,刘建明驱车抵达码头。他身着黑色风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棕色公文包,里面装着华生团队精心伪造的“回归前安保计划”。公文包的夹层里,藏着一个微型定位器和信号发射器,能实时将他的位置同步给埋伏在周围的冲锋队;领口的纽扣里,嵌着隐蔽麦克风,仓库内外的每一句话,都能清晰传到林宸的指挥车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复杂。这三天里,他按照林宸的吩咐,与阿泰进行了三次加密通话,每次都表现得“左右为难”——既抱怨“警队安保严密,获取计划难度极大”,又担忧“家人安全受到威胁”,最终在阿泰的不断施压下,才“被迫答应”交接。这种刻意的挣扎,让多疑的阿泰彻底放下了戒心,甚至在最后一次通话中,主动透露“会带两个核心手下过来,确保交接顺利”。
刘建明推开仓库的铁门,刺耳的“吱呀”声划破夜空。仓库里,阿泰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箱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上膛的手枪,身边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,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。烛光下,阿泰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,身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建明,很准时。”阿泰抬眼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,“计划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刘建明走到仓库中央,将公文包放在地上,语气带着刻意的疲惫与忌惮,“为了拿这份计划,我冒险黑进了警队的核心数据库,差点被技术部门发现,现在还心有余悸。”
“是吗?”阿泰冷笑一声,没有立刻去拿公文包,反而起身走到刘建明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“我怎么觉得,你今天有点不对劲?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招?”
刘建明心中一紧,脸上却立刻露出慌乱的神色,后退半步说道:“阿泰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都已经把计划带来了,还能耍什么花招?我只是想尽快完成交接,保住我和家人的安全,从此我们两清,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。”
他故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——这是林宸特意教他的细节,越是紧张时刻,越要表现出符合“被迫妥协者”的反应,才能让对方放下疑虑。
阿泰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,见他神色慌乱、眼神躲闪,不像是伪装,才缓缓点了点头,示意身边的手下去拿公文包。“打开看看。”阿泰吩咐道,枪口始终对着刘建明,没有丝毫放松。
黑衣人拿起公文包,掏出里面的文件,逐页翻看。文件的封面印着警队的徽章和“机密”字样,里面详细标注了全港的警力部署图、重点区域(如政府大楼、金融中心、口岸)的防控方案、夜间巡逻路线、应急处置流程,甚至还标注了“1997年6月30日夜间,重点区域警力将抽调至回归庆典现场,部分街区存在巡逻空档”的虚假信息——这些细节都是华生根据和联胜的犯罪习性精心设计的,既符合“安保计划”的逻辑,又能精准勾起黑帮的犯罪欲望。
“看起来是真的。”黑衣人翻看完毕,对阿泰点了点头。
阿泰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收起手枪,拍了拍刘建明的肩膀:“建明,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?放心,我说话算话,从今天起,你和你的家人都安全了。”
就在他转身准备让手下收起文件的瞬间,刘建明猛地按下了领口纽扣里的信号发射器——这是行动开始的暗号!
“不好!有埋伏!”阿泰反应极快,听到信号发射器的轻微“嘀”声,立刻意识到不对劲,反手就去掏腰间的手枪。
但已经晚了!仓库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警笛声,无数强光手电和探照灯瞬间刺破黑暗,将仓库照得如同白昼。“阿泰,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放下武器,立刻投降!”马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从仓库外传来。
冲锋队队员如同猛虎下山,从仓库的各个入口涌入,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阿泰和他的手下。华生带领科技支援组,操控着无人机在仓库上空盘旋,实时传输画面;狙击手埋伏在码头的集装箱上,瞄准了仓库里的每一个目标,形成了无死角的包围。
“狗娘养的!你敢耍我!”阿泰目眦欲裂,疯了一样掏出枪,对准刘建明扣动扳机。
千钧一发之际,刘建明猛地侧身倒地,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打在身后的铁墙上,迸出一串火花。几乎同时,马军一个箭步冲上前,一记重拳砸在阿泰的手腕上,手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阿泰怒吼着扑向马军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阿泰是黑帮老牌打手,下手凶狠毒辣,招招致命;但马军常年在反黑一线,实战经验丰富,身手更加敏捷。几个回合下来,马军抓住破绽,一记锁喉将阿泰按在地上,膝盖顶住他的后背,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上了他的手腕。
“带走!”马军一声令下,队员们立刻上前,将阿泰和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,押出仓库。
刘建明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看着被押走的阿泰,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肩膀上被子弹擦伤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,但他却觉得无比轻松——困扰他多年的卧底身份威胁,终于要彻底终结了。
林宸从指挥车里走下来,走到刘建明身边,看着他流血的肩膀,眉头微皱:“受伤了?赶紧让医护人员处理一下。”
“没事,只是皮外伤。”刘建明摇了摇头,眼神中满是感激,“林处长,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,我今天可能要么背叛警队,要么就死在阿泰的枪下了。”
“我们是战友,不用谢。”林宸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真诚,“接下来,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——从阿泰口中掏出所有知晓你卧底身份的人,彻底帮你洗白。”
当天晚上,阿泰被押往警队总部的秘密审讯室。审讯室里,灯光刺眼,墙壁隔音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张审讯桌和两把椅子,营造出强烈的压迫感。林宸亲自坐镇,刘建明和陆明华坐在一旁,三人形成了强大的心理威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