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许他会有一丝心疼明尧,可这浅薄的父子亲情又岂能盖得过朝局利益?茗娴可不相信承澜会为了留住明尧而选择退让,牺牲自己的利益。
能突然重重厮杀,踏上龙椅之人,多半是理智冷血之人,没几分真心,只有算计。
方才青鸢说了,承言听到有人传讯,匆急离开,大抵也是有要事,茗娴不禁在想,难道是承言和刑部那边查到了重要线索?
承言曾说过,最近宋南风和陆相的亲戚走得很近,那么陆相极有可能就是那个,和宋南风勾结,谋害她父兄之人!
也许是承言查到了陆相参与此事的证据,否则承澜顾及陆相的颜面,不会对陆家的人下此狠手。
若她猜测无错,那么宋南风那边,是不是也有证据了?
她在琢磨着承澜这话背后所隐藏的局势,明尧不懂那些,他听得最清楚的便是---欺负他母亲的人受到了惩戒,而陆星川则被赶出了宫!
自始至终,明尧都不曾提出这样的请求,是因为他认为皇上不可能因为他而赶走陆相的孙子,未曾想,皇上居然真的这么做了!
这样的消息来得太突然,明尧甚至都不太敢相信,“所以往后我都不会再碰见陆星川了吗?”
迎上他那懵然且小心翼翼的眼神,承澜郑重的点了点头,“对,他没资格再做伴读,今后不会再有人带头欺负你,其他人引以为戒,也不敢再找你麻烦,你只管安心在此读书,不要再想着出宫的事。”
这的确是值得庆幸之事,然而明尧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母亲,
“那我娘亲呢?永寿宫的人也诋毁她,欺负她,娘亲待在那儿很不安全,而且我娘一直是被人侍奉的,她不会伺候人,做宫女肯定很辛苦,”说到此,明尧又觉得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,
“我知道,我不该得寸进尺,但我还是希望娘亲能有个安稳的去处。”
明尧本想说,希望母亲能出宫,但皇上那会子已经严词警告,不允许说出宫两个字,明尧斟酌许久,这才生生止住。
承澜看了茗娴一眼,给青鸢使了个眼色,会意的青鸢立即近前,将她们母子二人扶起来。
虚弱的茗娴站立不稳,在青鸢的搀扶下才缓缓坐到桌边的椅子上,但听承澜道:
“你娘的去处,朕自有主张。她已清醒,你不必担忧,天色已晚,你先回文轩斋,明日再来探视,你娘该喝药休息了。”
明尧看了母亲一眼,不知该不该离开,茗娴微微点了点头,“你先回去吧!你的伤尚未痊愈,你也该喝药了,我没什么大碍,歇一歇就好了。”
“那娘亲也要乖乖喝药,喝完药吃颗山楂,就不苦了哦!”说着明尧将荷包内装的小瓷瓶递给母亲,那里头装的便是山楂丸。近来他一天喝三次药,嘴巴发苦,这才拿山楂丸来消减药的苦气。
接过孩子递过来的瓷瓶,茗娴心下动容。哪怕她受再多的苦楚,只要看到明尧对她的关怀,她便有所安慰,下巴微颤的茗娴始终垂着眼睫,没敢抬起来,她怕一抬首,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滑下来。
茗娴努力调整呼吸,勉笑道:“好,我会记得吃山楂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