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皇宫,也不见得就比宫外安全。今日若非明尧勇敢,冲出去求救,我再在日头底下多躺会子,指不定就缓不过那口气,见阎王去了。”提及明尧,茗娴那颗苦涩的心,总算有了一点点安慰,
“他一向胆小,我没想到,他竟会有这般勇敢固执的一面。”
明尧的变化,承澜也看在眼里,“他的确是个很乖巧的孩子,人皆道为母则刚,作为儿子,在母亲遇到危险之时,他也可以变得比以往更加勇敢有主见。你将她教养得很好,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每每说起明尧,茗娴便心生愧疚,“我生下了他,却让他处于这样的风波之中,他被人嘲讽,多半也是因为我,是我对不住他。如果可以选择,我希望他可以生在寻常的家里,有亲生父母的疼爱,不至于被人嘲讽,被人冷落。”
承澜英眉微蹙,“宋南风时常冷落明尧?”
宋南风的恶行,一天一夜都数不完,茗娴不敢细思,每每回忆,她都替明尧抱不平,
“正常人面对一个没有血缘,乖巧懂事的孩子,都不至于有恶意,可他不一样,他一看到明尧就会想起我与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,他有心结,接受不了,他恨我不洁,更恨明尧的存在令他蒙羞,是以他怎么看明尧都不顺眼。
但那时他还指望赵家的帮衬,不敢在明面上太过冷落我,便将内心的不满全都发泄在明尧身上,还总是指责明尧是个闷葫芦,明尧生性胆小,根本不敢反抗,他时常认为是自己不够优秀,才得不到父亲的赞许。这回他入宫做伴读,也只是想借此得到宋南风的认可罢了。”
说到后来,茗娴早已泪流满面,“也怪我,因为婚前失贞一事而自卑,总想着给明尧一个家,能忍则忍,殊不知,正是我的软弱和退让才令宋南风得寸进尺,令明尧一再的被忽略,他的性格才会变成如今这样。”
听着她的讲述,承澜莫名酸涩,不自觉的擦手为她擦拭着面上的泪痕。
她的泪珠落在他指腹间,一片灼热。
今晚的承澜似乎对她多了一份耐心,看向她的眼神也夹杂着怜惜,察觉到他的异常举动,茗娴愣怔抬起泪眼。
迎上她那诧异的眼神,一向从容沉着的承澜也怔然片刻。他的手僵在了半空,似是察觉到了不妥,讪然收回,同时又主动解释,
“才擦了药膏,再哭一场,这药膏白擦了。”
茗娴这才想起,她的脸上还有治疗红疹的药膏呢!
低泣的她抬手轻抹着泪,承澜仿佛能够想象出那样的画面。五年的隐忍,忍气吞声,却没有换来宋南风的珍惜,只等到他恩将仇报,谋害她的父兄!
而茗娴独自一人,承受了五年的折磨和重压,可笑的是,承澜居然认为她是贪图富贵才将明尧送进宫,事实上她只是想让明尧脱离宋南风罢了,
“世人对女子太过严苛,明明你才是受害者,却被他们指点议论。你没有错,你只是作为一个母亲,爱子心切,才会心软。你为了明尧,已经付出了很多,好在明尧很懂事,他也很在乎你,时时刻刻将你放在第一。
他坚决不要什么义母,甚至为了你而无视宫规,这样的好孩子不多见,你将他养得很好。”
茗娴唇角微弯,黯淡的眸子终于点亮了一丝光彩,“上苍带给我苦难的同时,又送了我一份珍贵的礼物。明尧是我活着唯一的念想,唯有他在身边,我才能熬得下去。”
“那就安心留在宫里,朕会护着明尧,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,你先在此养伤,明日不必再去永寿宫。太后那边,朕会处理。”
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,茗娴猜不透他的用意,“皇上又打算将我调至哪个宫?”
“你想去哪儿?”为防她又说出那句话,承澜事先申明,“没有出宫的选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