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澜的目光很坦诚,一派真挚,满腔的压抑堆积在茗娴的心口,无处释放,人在最脆弱之时,的确想要一个可以暂时供她栖息之所。
最终茗娴没再拒绝他的好意,她就这般倚在他肩侧,闭上眼睛,什么也不去想,暂时抛却所有的对错是非和爱恨,只让自己停下来,歇一歇。
这一刻,两人的依偎无关爱情,只是一种鼓舞安慰和陪伴。
再多的言辞都是苍白,承澜选择沉默,好让她舒缓自己的情绪。
哽咽低泣的她呼吸逐渐平稳,似是睡着了。但承澜还是没动弹,他担心她睡得太浅,万一他稍稍一动,惊醒了她,可如何是好?
于是承澜继续坐在她身侧,给她当软枕。
阖上羽睫的她看起来格外的恬静柔和,但她的小山眉始终紧蹙着,没有真正舒展。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,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,怎奈她的心被人情世俗蹉磨得太细,以致于她根本不给他机会,也不愿去尝试。
她似乎已经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一个人,全心全意的向着她,护着她。
时至今日,她还是这般小心翼翼,那谨慎的模样看得承澜心底发酸。
承澜情不自禁的抬指轻抚她的面颊,指腹缓缓的描摹着她的眉,试图将其舒平。
茗娴黛眉忽皱,似是有所感应,承澜立时收回了手,僵在半空,没敢再继续触碰。
他连呼吸都放得很缓,直至茗娴再次熟睡,他才缓慢的将她放至榻上,拉来薄毯,为她盖好。
他是想一直搂着她的,却又担心她一直歪着脑袋枕在他肩侧,容易伤脖颈。
权衡利弊之后,最终承澜才松开了怀中佳人,让她躺在舒适的软枕之上。
只要她睡得舒坦,而他离得近一些即可。
茗娴最近身子柔弱,加之心神皆疲,这一睡便到了午后。
醒来之后,茗娴坐起身来,缓了缓神,发现承澜还在批阅奏折。
“明尧那边可有消息传来?”
承澜放下手中的折子,行至她身边,为她倒了杯热茶,
“方才承言差人来报,说是他哄了许久,明尧还是不怎么说话,但好说歹说,哄他吃了长寿面,这会子明尧已经睡下了,承言特地提醒,今儿个你我都不要过去,明尧尚未真正平复,我们不能再刺激他。”
承言都这么说了,看来这件事对明尧的打击远比她想象得更大,茗娴紧抓着薄毯,满目忧忡,“那要等到何时?我才能见明尧?”
“等到时机成熟,承言一定会告诉你,他肯定也希望你们母子能尽快和好。”
是啊!承言是真的关心明尧,这一点,茗娴不会怀疑。
虽说不能见面,但茗娴还是放心不下,傍晚时分,她还是悄悄的去了明尧的住处,但她不敢进去,只立在窗外,远远的瞄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