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怔了一瞬,而后摇了摇头,“赵颂娴的命挺大的,据说是给自己浇了凉水,硬撑过去了,但自那日之后,她大病一场,据大夫多说,她寒气侵体,以后怕是再也不能有孕。承景并未与她和离,但经此一事,他们夫妻之间多半是会生嫌隙的。”
听罢皇后的复述,茗娴的神情异常平静,没有一丝波动,她甚至觉得自己罚得太轻了,
“居然没死,真是可惜了,不能有孕又算什么?她吃的这点儿苦与我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!”
皇后既已提及此事,便证明她已然清楚当年之事的来龙去脉,这事儿已是公开的秘密,茗娴也不多言,也不否认。
迟疑了会子,皇后还是主动提了一句,“你的遭遇,本宫很怜惜。既然你与皇上有渊源,又有了孩子,不如就让皇上给你个位分,你们母子才好在宫里安稳住下。否则像现在这般,无名无分的住在宁心殿,难免会惹人非议,于你清誉有损。”
站在皇后的立场,茗娴的存在的确很尴尬,茗娴有自知之明,是以她不会为这个而记恨皇后,毕竟皇后是后宫之主,需要考虑的更多,
“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,但我不想要名分,我想出宫。”
皇后暗自观察着她的神情,有些女人惯会做戏,但茗娴的神情却很坦然,不像是口是心非,“带着明尧出宫?皇上怕是不会同意吧?”
“皇上的确不同意放走皇嗣,是以这事儿一直搁置。”茗娴暗自思忖,皇后突然提起此事,是在试探她的态度,还是说,皇后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?
“皇后娘娘可有法子助我出宫?我感激不尽!”
抿了口茶,皇后轻叹道:“你这事儿的确难办,皇上不可能让皇嗣流落在外,除非你愿意与明尧分离,但本宫看你们母子情深,怕是舍不得分开,且咱们皇上对你似乎也有些怜爱,不舍得放你走啊!”
为防皇后误会,茗娴澄清道:“皇上只是觉得,这些年他对我的苦难一无所知,他有所亏欠,想补偿我,可我不需要,我早就熬过来了,现如今我只想过平凡安稳的日子。”
她的态度似乎很坚决,皇后试探着道出她的主意,“那就只能为你和承言赐婚,唯有你们成亲,皇上才有可能放弃你,往后你也有机会时常入宫,看望明尧,这是本宫能想到的,最好的法子。”
这个主意,早就被茗娴给否决了,“世子跟我提过,但我没有跟他成亲的打算,奕王妃也不会同意让他娶我,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“你们可以商议假成亲,承言那么喜欢你,他应该会同意。”
那样的情形,茗娴不敢想象,那可能是生路,也可能是无穷的后患,“怕的是假戏真做,到时我便没有退路了,最终伤的还是世子的心,我不该给他希望,再让他失望,这对他很残忍。”
这也不行,那也不许,她太有原则,这事儿更难办了,
“那你就打算一直待在宁心殿?无名无分的,于你和皇上的名声都不好听。你总得做个选择,本宫不介意与你做姐妹,只要你愿意,立马就可以拟定位分,但你若是真的不愿待在宫中,便得趁早打算。”
皇后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跟她说这番话,茗娴并不愿深究,她只知道自己的路的确很窄,前进或后退,都不是她想要的。
可最近她为明尧的事焦虑,无心思考这些,皇后却又突然说起,逼她做选择,“我明白皇后娘娘的好意,但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,我跟皇上谈论过多次,皇上大发雷霆,不许我再提,我父兄才被放出来,我没胆子再得罪皇上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宫人忽然来报,“皇上驾到!”
皇后看了茗娴一眼,那眼神意味深长,大约是在怀疑她给皇上报了信儿。
然而茗娴是直接跟着宫人过来凤仪宫的,来之前她并未见到皇上,也没机会让人传话,却不知这消息是谁透露给皇上的?青鸢?还是其他人?
皇后顾不得质问,绕过她,到门口迎接。
茗娴依礼福身,恭敬的立在一侧,脚步声混杂,茗娴一抬眼,就见承言也跟着皇上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