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亚”最高议会厅隐藏在城市的中心区域，一层又一层安全防护之后。这是一个圆形大厅，直径三十米，穹顶高达十五米，表面覆盖着可以显示任何影像的智能材料。此刻，穹顶显示的是地球的实时影像——那颗蓝灰色星球在太空中缓慢旋转，云层下的陆地轮廓依稀可辨。
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，由某种深色木材制成——这在“诺亚”是极其奢侈的材料，象征着权力。桌边坐着十三个人，他们是“方舟”组织的最高决策层。
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，气氛从一开始的礼貌讨论逐渐升温，现在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。
“我再说一遍，”雅各布·雷诺上校敲着桌子，声音在宽敞的大厅中回响，“那个叫苏瑾的个体是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。我们的研究表明，他体内的禁忌印记每时每刻都在扩散。每拖延一天，我们就多一分风险。”
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，名叫埃利亚斯·陈，是“诺亚”科学委员会的负责人。他扶了扶眼镜，语气平和但坚定：“风险确实存在，雷诺上校，但机会同样存在。苏瑾是我们理解禁忌力量的钥匙，也可能是对抗‘吞噬者’的关键。如果现在就采取武力控制，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解锁这些秘密。”
“科学家的天真幻想。”第三位发言者是一位女性，玛德琳·索恩，安全部长。她的表情冷峻如石刻，“我已经审阅了所有监控报告。这四个人——陆丰、陈默、赵梦、石岩——不是普通的地面幸存者。他们是高度训练、高度警惕、有明确目标和计划的特工。他们在观察我们，评估我们，就像我们评估他们一样。”
“这不正是合作的基础吗？”埃利亚斯反问，“相互评估，寻找共同利益？”
“当他们评估的结果可能对我们不利时，就不是了。”索恩调出一份报告，“赵梦在健身区的低语，陈默在深夜的分析工作，陆丰和赵梦的伪装外出...他们在收集情报，准备着什么。我不认为那是为了深化合作。”
雷诺点头支持：“我同意。而且我收到报告，苏瑾昨晚擅自离开了驻地。我们安装在健身区的生物传感器检测到异常——他的生理信号在特定时间段消失了。虽然监控录像没有拍到明确证据，但这意味着他可能有某种...特殊能力，能规避我们的监测系统。”
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规避监测？”一位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，能源部长李哲，开口问道，“具体是什么能力？”
“还不清楚，”雷诺承认，“可能是灵能屏蔽，也可能是物理伪装。但重点是：他做到了。在我们最严密的监控下，消失了一段时间，然后又回来了。如果他能在驻地做到，就能在其他地方做到。”
索恩补充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其他三人是否也有类似能力？我们是否真的控制了局面？我建议立即行动，在他们可能采取不利于我们的行动之前，控制整个团队。”
“武力控制？”埃利亚斯的声音提高了，“他们是我们的客人，是合作伙伴！如果我们这样做，还有什么信誉可言？其他地面势力会怎么看待我们？”
“地面势力？”雷诺冷笑，“教授，您是不是在‘诺亚’待太久了，忘记了现实？地面是一片废墟，幸存者四分五裂。他们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。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他们的看法，而是‘诺亚’三十七万居民的安全。”
“但暴力会引发暴力，”另一位议员，人文部长安娜·佩雷斯说道，“如果我们用武力控制他们，他们的基地会如何反应？即使地面势力分散，但如果我们树立了敌人，总会有麻烦。”
“那就一劳永逸。”索恩的语气冷酷，“控制他们后，我们可以派遣一支特种小队到他们的基地，获取所有技术资料，然后...处理掉可能的威胁。”
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。这个提议的残酷性超出了某些人的预期。
“你是说种族灭绝？”埃利亚斯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是说生存，”索恩毫不退让，“教授，您负责科学研究，可能不理解安全的残酷现实。在宇宙尺度上，人类的生存空间小得可怜。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是最后一次。我们不能让情感干扰判断。”
“这不是情感，这是道德！”埃利亚斯站起来，“‘方舟’的建立是为了保存人类文明，不是为了成为新的暴君！”
“保存文明需要权力，”雷诺也站起来，“需要果断，需要在必要时做出艰难选择。如果放任禁忌力量蔓延，如果让那个印记完全激活，可能带来的灾难比毁灭一个地面基地大得多。”
争论越来越激烈。环形桌边，议员们分成了明显的阵营：军方和安全部门支持立即行动，科学委员会和人文部门主张谨慎合作，还有一些人犹豫不决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的门滑开了。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走了进来——雷蒙·阿特拉斯，他本应在另一个区域主持会议。
“指挥官，”雷诺立即敬礼，“我以为您不会参加这次会议。”
“计划改变了，”阿特拉斯走到桌边，但没有坐下，“我听到了你们的争论。继续。”
他的出现改变了气氛。现在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索恩率先开口：“指挥官，正如我们正在讨论的，我认为对陆丰团队采取控制措施已经刻不容缓。他们不仅是一个潜在威胁，更是一个不可预测的变量。在‘吞噬者’威胁迫近的当下，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。”
阿特拉斯没有立即回应。他走到大厅边缘，看着穹顶上显示的地球影像。良久，他才转身问道：“埃利亚斯教授，你的研究有什么新进展？”
埃利亚斯调出一组数据：“我们对苏瑾的基因分析有突破性发现。那些外来序列不仅仅是被动存在，它们似乎构成了一套完整的...操作界面。就像电脑的BIOS系统，介于硬件和软件之间。如果我们能理解它的语言，可能能直接与禁忌技术对话。”
“需要多长时间？”阿特拉斯问。
“如果合作顺利，几周。如果采取强制手段...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。暴力会破坏信任，而信任是研究这种意识相关技术的基础。”
阿特拉斯点头，又问索恩：“如果我们现在控制他们，成功概率多少？”
索恩快速计算：“驻地有十二名警卫，周围还有隐藏的监控和自动化防御系统。成功控制概率：95%以上。但前提是他们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应急手段。”
“他们的基地呢？”阿特拉斯继续问，“如果我们攻击洛城，需要多少资源？可能损失多少？”
这个问题让索恩停顿了一下：“根据现有情报，洛城有完整的防御体系，可能有三到五千人口，有一定军事能力。要完全控制，至少需要派遣两百人的特种部队和相应的空中支援。预计损失...无法精确计算，但肯定会有。”
“那么，我们获得的收益呢？”
“他们的技术，特别是灵能相关技术。还有对禁忌遗迹的更深入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