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话音落下的瞬间,战情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——不是安静,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抽空般的死寂。
这种寂静持续了三秒,然后被打破。
“荒谬!”雷诺上校第一个爆发,他猛地站起,椅子向后翻倒,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他的脸瞬间涨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手指颤抖地指向苏瑾:“你...你竟敢!这是污蔑!是恶毒的指控!”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,几乎是在咆哮。作为“诺亚”军方的高级指挥官,被一个地面来的年轻人当众指控体内有“禁忌污染”,这不仅是个人侮辱,更是对整个军方荣誉的践踏。
索恩安全部长的反应截然不同。她没有立即反驳,而是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嘴唇紧抿,眼睛死死盯着苏瑾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她的手指在桌面下紧握,关节发白。当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时,她才缓缓站起,声音冰冷但明显在克制颤抖:“苏瑾先生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这种指控不仅严重,而且危险。你有任何证据吗?”
另外两名被点名的特殊系进化者——一个叫埃里克的瘦高男人和一个叫莉莉安的红发女人——表现更加直接。埃里克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,双手举起做出防御姿态,眼中闪过明显的恐慌。莉莉安则猛地站起,浑身爆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,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温度骤升。
“你对我们做了什么?”莉莉安的声音尖锐,“是不是在我们上次威压对抗时,你偷偷...”
“够了!”阿特拉斯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声音。
指挥官站起身,他的身高和威严让整个战情室瞬间安静。但他的表情异常复杂——有震惊,有怀疑,也有一种深藏的忧虑。
“苏瑾,”阿特拉斯转向年轻人,声音低沉,“你刚才的发言,是在指控‘诺亚’的四名高级成员被禁忌力量侵蚀。这不是可以随口说出的话。你有确凿依据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苏瑾身上。年轻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——不仅是目光的压力,更是空气中几乎实质化的敌意、恐惧和怀疑。他能感觉到雷诺狂暴的愤怒,索恩冰冷的审视,两名进化者恐慌下的攻击性,以及来自其他“方舟”成员的怀疑和不信任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苏瑾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片刻,然后重新睁开。当他睁开眼睛时,瞳孔中的金色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明亮,几乎要透出眼眶。
“我不需要确凿的仪器证据,”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平静,与周围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,“因为证据就在那里,对能够感知的人来说清晰可见。就像闻到烟味就知道有火,听到雷声就知道有风暴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走向雷诺。尽管身高不如对方,但此刻的气势完全压倒了这位愤怒的将军。
“雷诺上校,你最近是否经常在深夜惊醒,心跳加速,无缘无故地感到恐慌?是否对失去控制感有越来越深的恐惧?是否在某些时刻,会突然产生想要摧毁一切不可控因素的冲动?”
每问一个问题,雷诺的脸色就白一分。他的愤怒开始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取代——恐惧,对自己内在变化的恐惧。
苏瑾转向索恩:“索恩部长,你最近是否感觉决策变得越来越‘清晰’,越来越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唯一正确的?是否对持不同意见者越来越不耐烦?是否在某些时刻,会认为为了更大的安全,牺牲一些自由或人性是必要的代价?”
索恩没有回答,但她的眼神闪烁,呼吸变得急促。
最后,苏瑾看向埃里克和莉莉安:“你们两位,作为进化者,是否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最近有不稳定的增强?但同时,控制力在下降?是否在某些使用能力的时候,会感到一种...快感?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?”
埃里克和莉莉安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。他们没有说话,但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战情室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次是震惊的沉默。那些没有被点名的人开始窃窃私语,看向雷诺四人的眼神中充满怀疑和警惕。
“这是心理暗示!”雷诺突然大喊,试图夺回控制权,“他在用某种能力影响我们的思维!制造虚假记忆!”
“如果是这样,”陈默平静地插话,“为什么他只针对你们四人?为什么不说我们所有人?为什么不说阿特拉斯指挥官?”
这个问题直击要害。
马库斯这时站起来,作为军事指挥官,他的声音沉稳但有力:“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。凯瑟琳博士,我们有能够检测禁忌污染的设备吗?”
凯瑟琳已经拿出了她的灵能扫描仪:“有,但需要对象配合。而且...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侵蚀程度很轻,或者被刻意隐藏,可能检测不到。”
“那就检测!”雷诺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现在就检测!我要证明这个疯子在胡说!”
但他的过度反应反而让更多人怀疑。正常情况下,被冤枉的人会愤怒,但不会如此恐慌。
阿特拉斯做出决定:“凯瑟琳,检测。先从雷诺开始。”
雷诺大步走到战情室中央,解开上衣领口,露出脖颈:“来!检测!看看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种鬼东西!”
凯瑟琳操作仪器。扫描光束从雷诺的头部开始,缓缓向下移动。最初的读数正常——生命体征稳定,能量波动符合非进化者的基础水平。
但随着扫描深入,特别是当凯瑟琳调整到专门用于检测禁忌污染的高灵敏度模式时,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出现异常。
不是明显的尖峰或警告标志,而是一种...模式。雷诺的能量波动中,有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的“背景节奏”,与他的心跳和呼吸不完全同步。这种节奏如果单独看,可能被误认为是设备噪声或个人生理特征的变体。
但当凯瑟琳将这种节奏与数据库中已知的禁忌污染样本进行比对时,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72%。
“这是...”凯瑟琳睁大眼睛,“非自然节奏。在自然人类中从未出现过。”
雷诺盯着屏幕,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:“那是什么?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你的能量场中有外来模式,”凯瑟琳谨慎地解释,“不完全符合已知的禁忌污染特征,但...高度可疑。”
“高度可疑?”雷诺的声音虚弱,“就凭这个?”
“不止这个,”苏瑾开口,他走到扫描仪旁,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——令人惊讶的是,他似乎完全知道如何使用这个复杂设备,“看这里,频率分析。这个异常节奏的主要频率是7.83赫兹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索恩问,但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冰冷。
“7.83赫兹是地球的自然共振频率,也被称为舒曼共振,”陈默突然理解,“但人类体内的能量场通常不会以这个频率为主节奏。除非...”
“除非受到外部同步影响,”苏瑾接话,他调出另外三个屏幕,“现在看索恩部长的扫描记录——同样有7.83赫兹的异常节奏,虽然更弱。埃里克和莉莉安也是。”
他将四份数据并列显示。尽管强度不同,位置不同,但那个7.83赫兹的节奏在四人的扫描结果中都清晰可见。
“巧合?”一名议员怀疑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