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,”凯瑟琳计算后回答,“而且这种节奏与我们在某些禁忌遗物上检测到的残留波动有相似性。”
战情室里的气氛彻底改变。怀疑变成了确信,警惕变成了恐惧。人们下意识地远离雷诺四人,仿佛他们身上有传染性。
“这证明不了什么!”莉莉安尖叫起来,“可能是仪器故障!或者是他——”她指向苏瑾,“他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植入了什么!”
“如果要植入,我为什么不植入更多人?”苏瑾反问,“为什么只选择你们四位?”
埃里克突然说:“因为我们上次威压对抗过!你趁机报复!”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,但马库斯摇头:“威压对抗时我在场,苏瑾全程处于防御状态,没有机会做任何植入。而且,如果他能不知不觉地在我们最精锐的进化者体内植入东西...”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明确:那意味着苏瑾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,如果是敌人,“诺亚”早就完了。
争论陷入僵局。数据指向明确的异常,但异常的原因和含义仍然模糊。
就在这时,苏瑾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。
他走到战情室中央,闭上眼睛,然后开始...唱歌。
不是真正的歌唱,而是发出一种奇特的、多声部的嗡鸣。声音低沉而复杂,时而像大地深处的震动,时而像风吹过古老洞穴的回响,时而又像某种无法理解的语言。
随着他的发声,战情室里的空气开始振动。灯光闪烁,设备屏幕出现干扰波纹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雷诺、索恩、埃里克和莉莉安四人同时露出痛苦的表情,用手捂住头部或胸口。
而在灵能扫描仪的屏幕上,四人体内那个7.83赫兹的节奏突然增强,变得异常活跃,甚至开始“回应”苏瑾的声音,产生共振。
“停下!”雷诺跪倒在地,额头青筋暴起,“停下那声音!”
苏瑾停止发声。四人逐渐恢复正常,但脸色惨白,浑身被汗水浸透。
“现在明白了吗?”苏瑾的声音也带着疲惫,“那不是植入物,那是...共鸣。你们体内的某种东西,与萨麦尔的力量产生了共鸣。而我的印记,让我能够触发那种共鸣。”
证据确凿。无法否认。
阿特拉斯看着瘫倒在地的雷诺,看着强作镇定但双手颤抖的索恩,看着惊恐万分的两名进化者,他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深深的忧虑,然后是决断。
“立即隔离,”他下令,“雷诺上校、索恩部长、埃里克、莉莉安,你们四人从现在起解除所有职务,接受全面医疗检查和监控。在确定情况前,不得与外界接触。”
“指挥官!”雷诺试图抗议。
“这是命令!”阿特拉斯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不是为了惩罚,是为了你们自己,也是为了‘诺亚’的安全。如果苏瑾说的是真的,那么你们可能处于危险中,也可能成为危险源。”
警卫进入战情室。这一次,不是对抗洛城团队,而是护送雷诺四人离开。场面既讽刺又悲哀。
四人被带走后,战情室里的气氛依然凝重。剩余的“方舟”成员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凯瑟琳打破了沉默:“我需要重新检查所有接触过禁忌遗物的人员。如果这种侵蚀真的存在,可能不止他们四人。”
“同意,”阿特拉斯说,“立即启动全面筛查程序。同时,所有禁忌研究项目暂停,直到我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转向陆丰和苏瑾:“至于遗迹探索任务...现在看来更加紧迫了。如果萨麦尔的力量已经在‘诺亚’内部渗透,我们需要知道真相,需要找到对抗的方法。”
陆丰点头:“我们同意。但必须确保所有参与人员都经过严格筛查。”
“当然,”阿特拉斯说,“马库斯,你来负责人员的最终筛选。只带绝对干净的人。”
马库斯郑重点头。
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。当洛城团队返回驻地时,没有人说话。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,需要时间消化。
回到驻地房间,关上门后,赵梦才开口:“苏瑾,你真的能...治疗他们吗?”
苏瑾坐在床边,看起来疲惫不堪:“我不知道。我能感觉到那种侵蚀,能触发它,但如何清除...我没有把握。那需要他们自己的意愿和力量。”
“更关键的是,”陈默分析,“如果侵蚀是通过‘共鸣’发生的,那么‘诺亚’的整个社会结构——强调控制、效率、等级——可能正是萨麦尔力量滋生的温床。这不是个人问题,是系统性问题。”
这个结论令人绝望。如果整个体系都在助长侵蚀,那么改变几乎不可能。
“但至少我们发现了问题,”陆丰说,“而遗迹探索,可能提供解决方案。如果萨麦尔留下了测试,那么通过测试可能获得对抗侵蚀的方法。”
“前提是我们能通过测试,”石岩提醒,“而不是被它吞噬。”
夜晚降临。在“诺亚”的各个角落,筛查程序启动,恐慌在蔓延。有些人主动要求检查,生怕自己也在不知情中被侵蚀。有些人则拒绝,认为这是洛城的阴谋。
分裂在加深。
而在隔离室中,雷诺独自坐在黑暗中,手按在胸口。他能感觉到,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,在与远方某个存在共鸣。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吞噬了他。
同时,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低语:
*“他们害怕你...他们想控制你...你必须先控制他们...”*
雷诺闭上眼睛,试图屏蔽那个声音。
但他不知道,每一次倾听,哪怕是为了抵抗,都是在加深连接。
侵蚀,在寂静中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