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凌霄的手僵了一下,随后缓缓落在她的头发上,笨拙地抚摸着。
“傻丫头,跟爷爷说什么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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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,火车站。
站台上人山人海,到处都是送别的人群。
沈家这一大家子人往那一站,气场十足,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块空地。
沈空青穿着那一身崭新的军装,身姿挺拔,英姿飒爽。
刘佩兰拉着她的手,眼泪又下来了,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昨天晚上说过八百遍的话。
周白芷站在旁边,虽然没哭出声,但眼睛也是红肿的。
沈远志和沈凌霄两个大男人站在外围眼神就没离开过沈空青身上。
“姐!姐!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大喊。
沈空青回头一看,只见沈玄明背着书包,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过来。
“还好赶上了!”
沈玄明喘着粗气,把手里的一袋子苹果塞进沈空青怀里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在学校门口买的,最甜的红富士,你在车上吃。”
看着弟弟那张跑得通红的脸,沈空青心里一暖,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行了,别跑这么急,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“姐,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写信啊!”
沈玄明吸了吸鼻子,眼圈有点红。
“要是那个叶怀夕欺负你,你就告诉我,虽然我打不过他,但我能……我能给他下巴豆粉!”
沈空青忍不住笑了出来,弹了一下他的脑门。
“好,要是他欺负我,我就让你去给他下药。”
“呜——”
汽笛声长鸣,催促着离别的人。
“上车吧,别误了点。”
沈凌霄挥了挥手,虽然极力克制,但声音还是有些微微发颤。
沈空青深吸一口气,对着家人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爷爷,奶奶,爸,妈,外公,外婆,还有玄明。”
“我走了!”
说完,她毅然转身,大步登上了车厢,这是沈远志特意托关系买的软卧车厢。
隔着车窗,沈空青看着站台上渐渐后退的亲人们。
刘佩兰和周白芷还要苏合香在抹眼泪,沈远志在挥手,沈玄明跟着火车跑了几步,大声喊着什么。
沈凌霄和周重楼目送着她远去。
直到火车转过一个弯,那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沈空青才收回目光。
“跑跑:“宿主,别难过了,咱们这是去建功立业,又不是去送死,再说了,等到了那边,就能见到你那两个哥哥和叶怀夕了,到时候更热闹。””
一只白猫虚影出现在铺位上,舔了舔爪子。
沈空青勾起嘴角,眼底的那一丝离愁别绪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光芒。
“谁难过了?”
她掏出一个苹果,咔嚓咬了一口。
车轮撞击铁轨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节奏声。
窗外的景色像拉得飞快的胶片,大片的庄稼地和连绵的远山不断向后退去。
沈空青盘腿坐在软卧下铺,手里那个红富士苹果已经被啃了一大半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。
“跑跑:“宿主,注意形象,你现在是去上任的沈主任,不是去春游的小学生,这苹果汁都溅到军装领子上了。””
脑海里,那只白猫正翘着二郎腿,悬浮在半空,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虚拟咖啡。
沈空青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,没搭理它。
她把最后一口果肉咽下去,随手把果核扔进桌板下的小垃圾盘里。
这软卧车厢环境确实不错。
“哗啦——”
车厢门被人粗暴地拉开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是个穿着碎花布拉的年轻女人,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皮箱,下巴抬得老高,恨不得用鼻孔看人。
后面跟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,手里提着两个大号的网兜,里面装着麦乳精和水果罐头。
女人一进门,视线就在车厢里扫了一圈。
最后定格在沈空青……屁股底下的下铺上。
“哎,当兵的。”
女人把小皮箱往地上一顿,手指了指上铺。
“你上去。”
语气理所当然,像是在指使家里的保姆。
沈空青眼皮都没抬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医书,翻开一页,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。
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她在单位里横行霸道惯了,仗着家里有点关系,谁见了不得赔个笑脸?
今天居然碰上个聋子?
“嘿!跟你说话呢!”
女人踩着小皮鞋走进来,伸手就要去拽沈空青的袖子。
“年纪轻轻的懂不懂尊老爱幼?我晕车,睡不了上铺,你赶紧把铺位让出来!”
手还没碰到那绿色的衣袖。
沈空青手里的书“啪”地合上。
她抬起头。
那双杏眼清凌凌的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,明明没什么情绪,却让女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是老,还是幼?”
沈空青的声音甚至带着点还没褪去的少女软糯,可听在耳朵里,却冷得掉渣。
女人被噎得瞪大了眼。
“你……你说谁老?”
“既然不老也不幼,那就是残了?”
“腿脚不好就去坐轮椅,火车上不负责治残疾。”
“跑跑:“噗——宿主,还得是你,这嘴是用鹤顶红淬过的吧?””
后面的中山装男人见势头不对,赶紧挤进来打圆场。
“哎呀,小林,少说两句。”
男人把网兜放在桌上,脸上堆起客套的笑,冲沈空青点了点头。
“小同志,别介意啊,这是我们单位的小林,脾气直,我们是去西南考察的,她确实有点晕车,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,跟她换个铺位?她是上铺,就在你头顶上。”
这典型的笑面虎。
看着客气,话里话外还是逼着人让座。
沈空青把书往枕头边一放,身子往后一靠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不行。”
拒绝得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