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轰鸣着冲出了医院大门。
车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,全是药品和器械。
沈空青坐在副驾驶,手里拿着一张地图。
“跑跑:“宿主,那边全是血腥味,本喵不喜欢。””
“不喜欢也得忍着。”沈空青在心里回了一句,“想赚积分,这可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“跑跑:“……行吧,看在积分的份上,不过宿主,前面五公里处有大量生命体反应,心跳都很急促,应该是遇到麻烦了。””
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,像只喝醉了酒的铁皮蛤蟆。
日头毒辣,把车顶铁皮烤得滚烫,车厢里闷得像蒸笼。
沈空青靠在副驾驶椅背上,闭着眼。
那只通体雪白的猫正趴在她膝盖上,尾巴尖烦躁地甩来甩去。
“跑跑:“热死了热死了!这破车连个空调都没有!本喵的毛都要烤焦了!””
沈空青没搭理它,意念微动,指尖凝出一滴灵泉水,悄无声息地抹在猫鼻子上。
跑跑舌头一卷,瞬间安静了,舒服地呼噜了一声。
“沈主任,喝口水吧。”
崔天明腾出一只手,把军用水壶递过来,眼睛还得盯着前面的路。
这路太烂,全是炮坑和碎石,稍不留神就能把车轴颠断。
沈空青接过水壶,没喝,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还有多远?”
“照这个速度,还得半小时。”崔天明抹了一把额头上流进眼睛里的汗,“前面五公里有个叫‘一线天’的山口,过了那儿路就好走了。”
“跑跑:“喵呜!宿主,不对劲!””
原本懒洋洋的白猫突然弓起背,那双异瞳死死盯着前方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“跑跑:“前面那个山口,有好多红点!密密麻麻的,而且……味道很臭,是那种想杀人的臭味!””
沈空青猛地睁开眼,杏眼里的慵懒瞬间消散。
她坐直身子,精神力像触角一样向前方延伸出去。
五公里。
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是个极限距离,但勉强能感应到模糊的轮廓。
“心脏:“咚咚!咚咚!快来了!主人要的大鱼要来了!””
“肾上腺:“分泌!继续分泌!兴奋得要炸了!””
“肌肉:“别抖!握紧枪!把这帮华国猪猡打成筛子!””
嘈杂的声音顺着精神力涌入脑海,不是痛苦呻吟,不是濒死哀嚎。
是兴奋。
是嗜血的渴望。
那心跳声强劲有力,每分钟至少一百二,这是即将进行猎杀时的生理反应。
“停车?”沈空青突然问了一句。
崔天明一愣,脚下意识地松了油门:“咋了沈主任?要方便?”
“加速。”
“啊?”崔天明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“我让你加速,冲过去。”沈空青转头看着他,那眼神让崔天明后背莫名一凉,“把油门踩进油箱里。”
崔天明皱眉:“沈主任,前面是山口,路窄弯急,加速会翻车的,而且这路况……”
“不想死就照做。”
沈空青从腰间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,咔嚓一声,子弹上膛。
崔天明眼皮一跳。
这女医生拿枪的姿势,怎么比他还熟练?
车子转过一个急弯。
前方视野豁然开朗。
两侧是陡峭的石壁,中间一条狭窄的土路,正如崔天明所说,是一线天。
但此刻,路中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。
穿着破烂的军装,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,看见车来,几个人挣扎着抬起手,虚弱地挥舞。
“救命……是自己人……”
隐约的呼救声传来。
崔天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“是伤员!是我们的人!”
他大吼一声,本能地就要去踩刹车。
看那军装的样式,分明就是前线撤下来的兄弟部队!
“别停!”沈空青厉喝一声,“撞过去!”
崔天明脚下的刹车踩了一半,车速骤降,车头猛地一点。
他扭头冲沈空青吼:“你疯了?那是伤员!那是咱们的战友!你是个医生,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!”
前面躺着的人似乎也没想到车会减速,挥手的动作更大了,甚至有人试图往路中间爬,想要拦车。
“大脑(路人甲):“停了!这傻子停了!动手!””
“手指(路人乙):“保险已开,只要车停稳,先打司机!””
沈空青没时间跟崔天明解释。
就在车速降到二十码,眼看就要停下的瞬间。
沈空青动了。
她解开安全带,身体像条灵活的鱼,猛地探向驾驶位。
左手一把扣住方向盘,右手握拳,狠狠砸在崔天明的右腿膝盖内侧麻筋上。
“嗷!”
崔天明惨叫一声,右腿瞬间失去知觉,原本踩在刹车上的脚不得不松开。
沈空青左腿跨过去,一脚狠狠跺在油门上。
到底。
“轰——”
吉普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濒死的咆哮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
车轮在地上剧烈摩擦,卷起漫天黄沙。
原本要停下的车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咆哮着冲了出去。
“你干什么!你要杀人啊!”崔天明顾不上腿麻,伸手就要去抢方向盘。
“滚开!”
沈空青手肘向后一顶,正中崔天明胸口,把他撞回了副驾驶座。
她单手握着方向盘,那双纤细的手臂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死死控制着失控边缘的车身。
前面路中间的“伤员”彻底傻了。
这不对啊!
不是应该停车救人,然后痛哭流涕吗?
这怎么还带加速撞人的?
眼看那钢铁带着风声碾过来,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伪装的纪律。
“妈的!躲开!”
地上那个原本“腿断了”正痛苦呻吟的伤员,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,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,连滚带爬地往路边草丛里扑。
另外几个“重伤员”也纷纷展现出医学奇迹,扔掉手里的拐杖和担架,掏出藏在身下的冲锋枪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火舌喷吐。
子弹打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,火星四溅。
挡风玻璃“哗啦”一声碎成了蜘蛛网。
崔天明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奄奄一息的“战友”,此刻正端着枪疯狂扫射,嘴里骂着听不懂的鸟语。
敌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