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伪装渗透的侦察兵!
“低头!”
沈空青大喊一声,猛打方向盘。
吉普车车尾一甩,狠狠撞飞了一个还没来及跑远的敌人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那个敌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七八米远,撞在石壁上,不动了。
“脊椎(尖叫):“啊啊啊!断了!腰斩!彻底腰斩!下半身信号没了!谁来救救我!””
“肺部:“噗……血!全是血沫子!气管被堵住了!憋死我了!主人要凉了!””
沈空青面无表情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车子冲过了路障。
但危险还没结束。
两侧的山崖上,突然冒出两个人头。
是制高点的狙击手!
“跑跑:“宿主!左上方十一点钟方向!那是把大狙!””
沈空青没减速,反而再次深踩油门。
她松开一只手,举起那把勃朗宁,没时机瞄准,凭着直觉和跑跑提供的坐标,抬手就是一枪。
“砰!”
枪声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显得并不响亮。
左边山崖上那个人影脑袋猛地向后一仰,一蓬血雾在阳光下炸开,随后直挺挺地栽了下来。
一枪爆头。
吉普车呼啸着冲出一线天,把身后的枪声和骂声远远甩在后面。
风从破碎的挡风玻璃灌进来,吹乱了沈空青的头发。
直到确认脱离射程,她才松开油门,车速缓缓降下。
“换人。”
她解开安全带,动作轻盈地绕过车头,把那个还在发烫的方向盘交还给早已石化的崔天明,自己重新坐回了副驾驶。
“开稳点,别把我的药箱颠坏了。”
沈空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沾到的方向盘黑灰。
崔天明机械地握住方向盘,脚有些发软地踩着油门。
他转过头,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。
看着身边这个正在擦手的少女。
白大褂上甚至连个褶皱都没有。
那张脸依旧苍白精致,甚至带着点慵懒。
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——夺车、加速、撞人、开枪。
行云流水,狠辣果决。
就算是空军大队里最疯的王牌飞行员,在她面前都显得像个乖宝宝。
“沈……沈主任……”崔天明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抖,“你……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个伤员是装的?万一……万一撞错了呢?”
沈空青把擦脏的手帕折好,塞回口袋。
“你见过哪个断了腿的人,大腿肌肉还绷得比石头还硬?”
她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。
总不能说,她听见那些人的心脏在喊着要杀人吧。
崔天明张了张嘴,想反驳说隔着那么远怎么可能看得清肌肉,但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“伤员”鲤鱼打挺的画面,又闭上了嘴。
“那……那你那一枪……”
崔天明指了指后面,“车开得都要飞起来了,那么颠,你连头都没抬……怎么打中的?”
“运气好,蒙的。”
蒙的?
崔天明嘴角抽搐。
五十米开外的山崖制高点!移动靶!还是在高速颠簸的车上单手射击!
这要是能蒙中,他崔天明回去就把这吉普车的方向盘蘸酱吃了!
“专心开车。”沈空青闭上眼。
这次,崔天明没敢再多问。
他挺直腰杆,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。
刚才那一幕,把这个年轻飞行员心里的那点傲气彻底碾碎了。
“跑跑:“宿主威武!刚才那一枪帅炸了!那个狙击手是个小头目呢!””
沈空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三十分钟后。
吉普车冲进了一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营地。
到处都是断壁残垣,几顶幸存的帐篷上全是窟窿,地上躺满了伤员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。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满头大汗地穿梭在伤员中间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疲惫。
“老李!老李!止血钳!快给我一把止血钳!动脉破了!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喊道。
“没了!帐篷里面在用了!”
“纱布呢!纱布也没了吗!”
“用衣服!撕衣服!”
沈空青推开车门,拎着药箱跳下车。
那一身干净的白大褂,在这个充满死亡和污秽的地方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环视了一圈,目光锁定在最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上。
那里面的心跳声最弱,也最乱。
全是濒死的信号。
“崔天明,卸货。”
沈空青扔下一句话,大步朝着那个帐篷走去。
“哎!那个女同志!别乱跑!那边是重伤区!”一个满脸胡茬的军医看见她,急得大吼。
沈空青脚步没停,反而走得更快了。
她走到帐篷门口,一把掀开帘子。
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熏得人眼睛发疼。
帐篷里只有两张简易的手术台,上面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。
旁边,一个年长的医生正跪在地上给其中一个做心肺复苏,动作机械而绝望。
另一个年轻医生举着输液瓶,看着那几乎停止流动的液体,急得眼泪直掉。
“让开。”
跪在地上的医生抬起头,满眼红血丝,看见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,顿时火了:“你是谁?谁让你进来的!出去!别在这里添乱!”
沈空青没理他,直接走到手术台前。
手掌按在那个伤员的胸口。
“心脏:“累……太累了……跳不动了……二尖瓣那个混蛋罢工了……血都倒流回来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”
“肺部:“水……全是水……我要淹死了……谁来帮帮我……给我氧气……””
“血管:“没血了……血压太低……我要塌陷了……””
严重的二尖瓣关闭不全引发的急性肺水肿,再加上失血性休克。
这人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。
“我是总院派来的沈空青。”
她打开药箱,从里面拿出一排银针,指尖一弹,银针带着寒光刺入伤员的胸口大穴。
“不想让他死,就听我的。”
“给我一把手术刀。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