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悠扬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!
白衣女子连人带剑,被那道“返还”的剑光击得倒飞出去,直飞出数十丈,才勉强稳住身形,落地后踉跄后退数步,面色苍白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她手中的秋水长剑,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!
她呆呆地看着剑身上的裂痕,又抬头望向依旧淡然立于原地的姜玄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挫败。
“承让。”姜玄散去手印,微微颔首。
“姜圣子……神通盖世,小女子……输得心服口服。”白衣女子苦涩一笑,收起长剑,抱拳认输。她知道,对方已是手下留情,否则那道返还的剑光,足以让她重伤甚至殒命。
“二号擂台,胜者,姜玄!晋级四强!”裁判高声宣布。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姜玄展现出的实力,深不可测,尤其是那“归墟指”化尽万法、返本归源的玄妙,更是让人心生敬畏。古族底蕴,果然可怕!
四号擂台。
御龙宗神女龙瑶,对战北域冰魄玄宗首席大弟子。
相比于其他三场,这一场的胜负,在大多数人眼中似乎早已没有悬念。
龙瑶一身华贵的暗金色长裙,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龙纹,随着她的动作仿佛要活过来一般。她容颜绝世,肌肤胜雪,但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、仿佛俯瞰众生的冷漠与高傲。她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那柄龙纹长剑,仅仅凭借一双纤纤玉手,以及那浩瀚如海、带着淡淡龙威的磅礴灵力,便已完全压制了对手。
冰魄玄宗首席弟子修炼的是至寒的《冰魄玄功》,一手冰系神通出神入化,挥手间冰封天地,寒气刺骨。然而,他的寒冰之力,在龙瑶那仿佛能焚尽八荒的炽热龙力面前,竟如同遇到了克星,不断消融、溃散。
“冰封千里!”首席弟子咬牙,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,无尽寒潮喷涌,擂台瞬间化为极寒冰域,无数冰锥、冰刃从四面八方袭向龙瑶。
龙瑶红唇微勾,露出一丝淡漠而嘲讽的笑意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“龙炎·焚天。”
轰!
暗金色的火焰自她掌心喷薄而出,并非寻常火焰的赤红或橘黄,而是一种尊贵、霸道、带着古老龙族威严的暗金之色!火焰过处,空间都微微扭曲,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寒冰域,如同春雪遇阳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、汽化!
冰锥冰刃未及近身,便已化为虚无。
首席弟子面色惨白,还想拼命,龙瑶却已失去了耐心。
她身形一晃,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对方面前,一掌轻飘飘地印在其胸口。
“噗——!”
首席弟子如遭雷击,鲜血狂喷,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,滑落在地,昏死过去。其胸前衣物尽碎,露出一个清晰的、泛着暗金光芒的龙爪掌印,丝丝缕缕的龙炎之力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。
“废物。”龙瑶收回手掌,看都未看昏迷的对手一眼,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。她目光清冷地扫过台下,尤其在林枫离去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却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“四号擂台,胜者,龙瑶!晋级四强!”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,只是比起宣布其他三位胜者时,少了几分激昂,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平淡。
台下御龙宗阵营自然爆发出欢呼,但相比于皇朝和古族那边的狂热,这边的欢呼声中,似乎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和阴沉。许多其他势力的修士,看向龙瑶的目光,则充满了忌惮与隐晦的厌恶。此女实力强则强矣,但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与高傲,实在令人喜欢不起来。
至此,天元盛会四强全部诞生!
皇朝太子,姬承天!
古族圣子,姜玄!
破晓首领,林枫!
御龙宗神女,龙瑶!
这四人,无疑代表了当今大陆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,也各自象征着背后庞大的势力与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。他们的碰撞,早已不仅仅是个人荣辱与机缘之争,更牵扯到天下大势的未来走向。
天机阁那位主事长老再次登上中央高台,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:
“八强战,至此全部结束!四强天骄已定!”
“半决赛,将于三日后,在此地举行!”
“对阵方式,将由天机仪随机抽取决定,以示公允!”
“请四位天骄好生休养,三日后,再决高下!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再次喧腾起来。人们热烈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半决赛,猜测着可能的对阵,分析着四人的实力对比、风格克制。
“依我看,最有可能夺冠的,还是皇朝太子姬承天!《紫极皇龙诀》已近大成,皇道龙气镇压一切,堂堂正正,无懈可击!”
“未必!古族圣子姜玄那手‘归墟指’太过玄奥,化尽万法,返本归源,我看姬承天的皇道龙气,未必能破其防御!”
“别忘了林枫!此人虽然出身似乎不及前两位,但一路走来,越战越强,底牌层出不穷,心性更是坚忍狠辣!连‘血龙殿’的怪物都能斩杀渡化,谁能保证他没有更强手段?”
“御龙宗神女龙瑶也不容小觑!她的龙族血脉之力精纯无比,龙炎霸道绝伦,而且看她今日出手,根本未尽全力!”
“这四强,当真是一场龙争虎斗!无论谁对上谁,都必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!”
“三日……嘿嘿,这三天,中州城怕是不得安宁了。不知有多少暗流,会在台下涌动。”
就在人群喧嚣议论、逐渐散去之时,天机阁深处,一座被重重阵法笼罩的静室内。
几位气息渊深似海、身着天机阁长老服饰的老者,正围坐在一面巨大的、如同水波凝聚而成的光镜前。光镜中,清晰地映现出四道身影——正是刚刚晋级的林枫、姬承天、姜玄、龙瑶四人。
“四强已出,气运汇聚,天机混沌。”居中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,“诸位,如何看待此次四强?”
“姬承天,身负皇朝气运,紫气冲霄,有真龙之姿。然其道堂皇过甚,刚极易折,恐有潜龙勿用之困。”左侧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沉声道。
“姜玄,古族遗泽,气运绵长,深不可测。‘归墟’之道,近乎本源,然其性淡泊,进取之心稍欠,或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。”右侧一位气质缥缈的老妪接口。
“龙瑶,龙气加身,杀伐果决,但戾气过重,有干天和。其背后龙族气运纠缠,暗藏凶险,非是善类。”另一位黑袍老者皱眉道。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光镜中,那道盘膝疗伤、气息尚有些萎靡的青色身影上。
“林枫……”居中那位白须老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目光深邃,“此子气运,最为奇特。似有无边劫气缠绕,煞气冲天,却又隐隐有教化功德之光护体,更兼四域气运加持,驳杂却坚韧,晦暗却顽强……如野草,如星火,看似微渺,却暗藏燎原之势。其命格……老夫竟有些看不真切。”
“他最后那一式……绝非寻常神通。”古板老者眼中精光一闪,“触及寂灭封存之真意,已隐隐摸到了法则的门槛。此子所图,恐怕绝非区区天元盛会魁首。”
“破晓组织……哼,一群逆天而行的蝼蚁罢了。”黑袍老者冷哼,但语气中却并无多少轻蔑,反而带着一丝凝重,“但此子,确实是个异数。他与御龙宗,已成不死不休之局。”
“天机阁立世之本,乃是中立,是平衡。”白须老者缓缓道,“此次四强,恰好是四方势力,互相制衡。三日后的半决赛抽签……或许,便是这平衡的关键。”
“阁主的意思是……”缥缈老妪若有所思。
“天机仪自有定数。”白须老者,也即是天机阁当代阁主,讳莫如深地笑了笑,“我等只需确保,这场盛会,能在‘规则’内,顺利进行到最后便可。至于台下如何暗流汹涌……只要不波及我天机阁根本,便由他们去罢。”
其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,皆微微颔首。
光镜中,林枫似乎心有所感,忽然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与阵法阻隔,与镜外几位老者的视线,有了刹那的、无形的交汇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重新闭上了眼睛,继续调息。
静室内,几位长老却同时心头微震。
“此子灵觉,竟敏锐至此?”古板老者讶然。
天机阁主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劫起于微末,变生于肘腋。这场天元盛会……怕是真要搅动天下风云了。”
“传令下去,”他吩咐道,“加强戒备,尤其是对御龙宗那些‘影子’的监控。另外,将‘万法天阁’的禁制,再检查三遍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是!”几位长老肃然领命。
夜色,渐渐笼罩了繁华而暗流涌动的中州城。
四强已定,风暴将至。
无数双眼睛,无数颗心,都聚焦在了那四位年轻人的身上。
三日之后,天衍台上,又将上演怎样的龙争虎斗?
而这场盛会背后,那席卷大陆的惊涛骇浪,又将以何种方式,汹涌而来?
林枫所在的静室内,丹药的清香与淡淡的血腥气混合。苏月如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着右臂上最深的几道伤口,那些伤口边缘残留着细微的龙力侵蚀痕迹,极难祛除。石猛守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荆依旧沉默地立在门边,如同一尊雕塑。
调息中的林枫,气息逐渐平稳下来。他怀中的潮汐石、长生藤种、冰封之忆,与识海中的不动心莲印记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玄妙的方式共鸣着,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神魂。
叶鸣最后解脱的笑容,那化作光尘消散的身影,那件染血的青色外袍……如同烙印,刻在他的心底。
血龙殿……白袍龙祭司……更完美的龙神兵……
御龙宗……龙族……
他的敌人,比想象中更加庞大,更加邪恶,也更加根深蒂固。
但,那又如何?
林枫缓缓睁开了眼睛,漆黑的眸子里,疲惫已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淬炼过的、更加冰冷、更加坚定的光芒。
路,还很长。
而他的剑,已磨得足够锋利。
三日之后,半决赛。
无论是谁,拦在路上,斩了便是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,投向了御龙宗驻地所在的方向,投向了那隐藏在无尽黑暗深处的、名为“血龙殿”的罪恶渊薮。
不死,不休。
这誓言,既已出口,便需用血与火,来践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