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钥匙齐聚，天书现世……古老的预言在应验。那个人族小子，就是变数。”
“变数？哼，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蚁罢了。捏死便是。四方那些小辈，已经动起来了。”
“捏死？别忘了，他能拿到四钥，能从天机阁带走天书，本身就已证明他并非寻常蝼蚁。更关键的是，他背后……是否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推手？那些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‘余烬’？”
“余烬？可笑。当年我们能将他们彻底埋葬，如今即便有零星火星复燃，又能如何？应龙陛下虽在沉眠疗伤，但祂的意志依旧笼罩万古，契约的枷锁依旧牢固。”
“枷锁……真的还那么牢固吗？四方钥匙的共鸣，本身就是对枷锁稳定性的冲击。天书的存在，更是解开封禁的图纸。放任不管，恐生大患。”
“那就全面唤醒！加大对血脉灵锁的‘汲取’力度！削减祭祀间隔！让那些人族，在绝望和虚弱中死去！看他们还怎么反抗！”
“不可。杀鸡取卵，非长久之计。人族的气运与灵性，是我族维持存在、助陛下恢复的根基。过度汲取，只会加速根基崩溃。需精准打击，斩首，夺回钥匙与天书，掐灭火苗。”
“附议。应以雷霆之势，抹杀林枫及其核心党羽，夺回关键之物。同时，加强对人族各方的监控与分化，凡有异动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“附议。”
“附议。”
“那么，便以此议执行。传令四方，全力配合御龙宗，必要时……可动用‘龙灾’级力量。务必，在最短时间内，将‘林枫’这个名字，连同他所代表的一切希望，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。”
“为了永恒的统治。”
“为了陛下的苏醒。”
“为了，龙族的未来。”
三、 无声的洪流
一道道冰冷、残酷、高效的命令，从祖龙庭、从四方龙族圣地、从御龙宗总坛，如同无形的瘟疫，迅速蔓延向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天空中，原本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难得一见的龙族巡天者，身影骤然增多。它们巨大的翅膀遮蔽阳光，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，冰冷的龙目扫视着大地，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搜寻与毁灭的气息。
深海里，巨型海兽成群结队地游弋，驱赶着鱼群，探查着每一处可疑的海沟与暗流。
山林间，鸟兽惊惶奔走，因为大量被龙族气息感染或控制的妖兽、蛮兽，开始了无差别的扫荡和杀戮，只为找出任何可能与“钥匙”、“天书”、“林枫”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人类城池中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。御龙宗及其附属势力的修士、爪牙倾巢而出，明里暗里地搜查、盘问、监控。任何与“破晓”有丝毫关联的嫌疑，都会招致最残酷的清洗。酒肆茶馆中，关于“天元盛会冠军”、“启明尊主”的议论迅速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噤若寒蝉。连那些原本暗中同情或支持反抗势力的中立派、观望者，也纷纷缩起了头，唯恐引火烧身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，在一些偏远地区，开始出现小规模的、原因不明的“天灾”。或是地动山摇，或是洪水肆虐，或是瘟疫横行……而每当灾难过后，御龙宗的“救灾”队伍便会“适时”出现，但他们带来的不是救济，而是更严苛的盘查和更沉重的赋税。恐慌，如同最致命的毒药，在无声地蔓延。
四、 风暴眼中的微光
与外界席卷天地的恐慌与搜捕风暴相比，破晓组织目前的总部——“隐曜谷”，此刻却处于一种外松内紧、积极备战的特殊状态。
谷内，阵法全开，层层叠叠的隐匿、防御、反击禁制无声运转。匠作坊炉火日夜不息，锻造、修补兵甲的声音不绝于耳。演武场上，喊杀震天，新老战士都在进行着最严苛的训练。情报人员如流水般进出，将外界越来越严峻的形势不断汇总。
而在核心的“启明殿”深处，林枫与他的核心伙伴们，刚刚结束了又一场漫长的议事。
殿内烛火通明，映照着几人凝重却无惧的面容。
“龙族和御龙宗的反应，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快，还要激烈。”苏月如指着面前一张标注了无数红点的地图，“几乎在我们离开中州的同时，全方位的搜捕和压制就已经开始了。现在，我们与外界的多条秘密联络渠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或破坏。”
“怕他个鸟！”石猛抱着胳膊，冷哼道，“来得正好！正好让俺老石的新斧头开开荤！隐曜谷现在固若金汤，他们有种就打过来！”
荆依旧沉默，但手指在地图上的几处关键节点划过，声音冰冷：“他们在建立封锁网。以隐曜谷可能所在的区域为中心，层层设卡，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和资源获取渠道。这是要困死我们。”
林枫坐在主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目光沉静地看着地图上那不断增多的、代表威胁的红点。外界山雨欲来，黑云压城，但他心中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恐慌吗？当然有。龙族这铺天盖地、毫不掩饰的激烈反应，恰恰证明了《破锁天书》对他们的威胁是何等巨大，也证明了他们选择的道路是何等正确。这恐慌，是敌人的，也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。
“他们越恐慌，越疯狂，就越说明我们戳中了他们的要害。”林枫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天书的存在，四钥的共鸣，让他们感受到了万年来未曾有过的威胁。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，也要将我们扼杀。”
“但这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“如此大规模、高强度的搜捕和压制，必然消耗巨大，也必然会有疏漏，会激起更广泛的不满。御龙宗平日里作威作福，靠的是积威和对龙族的恐惧。如今他们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，只会让更多人看清他们的虚弱和狠毒。”
苏月如眼睛一亮：“不错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。将龙族和御龙宗因为天书而恐慌、进而疯狂镇压的消息，有选择地、巧妙地散播出去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他们害怕了！害怕我们找到打破枷锁的方法！”
“对！”石猛一拍大腿，“让那些还在犹豫、还在害怕的人看看，龙族也不是不可战胜的！他们也会慌！”
荆点了点头：“消息的散播，交给我。守墓人一脉，还有一些隐藏很深的渠道可以用。另外，龙族如此大动干戈，内部不可能铁板一块。东海、西域、南山、北境，四方龙族各有心思，御龙宗更是色厉内荏。或许……可以寻隙分化。”
林枫赞许地看了荆一眼。这位沉默的伙伴，总能直指要害。
“分化、宣传、固守、备战。”林枫总结道，“同时，我们不能被动等待。寻找‘土之钥’和准备进入‘龙陨祖地’的计划，必须同步推进，而且要加快！苏堂主，天书上卷的解读和那半部‘破锁引导法诀’的验证，进行得如何了？”
苏月如立刻回应：“解读已近尾声，引导法诀初步验证有效。虽然只能微弱地松动灵锁，且消耗巨大，但这证实了天书记载的真实性！我已经挑选了一批绝对忠诚、心志坚定的精锐，开始秘密传授最基础的部分，作为‘种子’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枫眼中闪过锐芒，“这就是火种。哪怕我们最终失败，这火种也必须传下去。另外，关于‘土之钥’的线索……”
他眉头微蹙：“我这几日反复感应，四钥共鸣时，对那缺失的‘土之钥’指向极为模糊晦涩，似乎……并非简单地在某个地方，而是处于一种非常特殊的状态，或许被封印，或许被打散，或许……与大地龙脉本身有关。我们需要更多关于上古大地、龙脉变迁、以及中央厚土之力的记载和传说。”
“此事交给我。”苏月如道，“我会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，在古籍、传说、乃至地下黑市的情报中搜寻相关信息。”
“外部压力我来扛。”石猛拍着胸脯，“保证把隐曜谷守得跟铁桶一样，谁来咬谁！”
“情报与渗透，我会负责。”荆言简意赅。
林枫看着三位足以托付生死的同伴，胸中豪气顿生。龙族恐慌的阴影笼罩天地，但那又如何？
“那就让我们，”他走到窗边，望着谷外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夜空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在这恐慌的风暴中心，点燃第一簇真正能燎原的星火吧。”
“他们越是想扼杀，我们就越要让它燃烧得更加旺盛！”
“传令下去，隐曜谷，进入最高战备状态。同时，启动‘星火’计划，将龙族恐慌、天书现世、希望犹存的消息，尽可能广地传播出去！”
“是！”三人齐声应诺，眼中燃烧着与林枫同样的火焰。
恐慌属于敌人。
而希望与战斗的意志，属于他们。
龙族的全面反扑，即将到来。
但破晓的火焰，也已在风暴中，悄然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