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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是同时,一道清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,不大,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池边的寒雾:
“灵息浮躁,枝叶外显。”
“看来,十遍不足以令你静心。”
“今日起,每日二十遍。”
萧秋水浑身一颤,猛地回头。
应渊不知何时已立于莲池另一侧的亭中,正静静看着他,月白的身影几乎与池中寒雾融为一体,神色淡漠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。
所有的委屈、烦躁、还有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希望被关注的隐秘期待,在这一刻,被这冰冷的判决彻底点燃,炸成了一团难以言喻的怒火。
萧秋水“嚯”地站起来,也顾不上头顶招摇的叶子了,瞪着应渊,胸口剧烈起伏,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红:“二十遍?!这里这么冷,字这么多,还这么难念!我……我本来就不喜欢念这些!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委屈,声音在空旷的莲池边回荡,惊得池中白莲都微微颤动。
应渊似乎没料到他会顶撞,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但语气依旧平淡:“修行之道,本无舒适可言。”
“若连自身灵息都无法掌控,日后如何……”
“掌控掌控!你就知道说掌控!”萧秋水打断他,积压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,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,“我就是一株菜!”
“我长叶子怎么了?”
“碍着你衍虚天宫的门面了是不是?”
“你要是不喜欢,当初干嘛让我留下?”
“让我在灵圃里自生自灭好了!”
他说完,一把将手中的玉简塞进怀里,转身就跑。
他跑得很快,很急,头顶的叶子在风中呼啦啦地响,像两面绿色的小旗,宣告着他的愤怒和逃离。
他一路冲回灵圃旁自己的小偏殿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,把自己摔在榻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
玉简从怀里掉出来,落在脚踏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外面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,在门口停留了片刻。
萧秋水屏住呼吸,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,心里又气又盼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但那脚步声终究还是远去了。
殿内安静下来,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久,他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,眼睛红红的,像只受惊又愤怒的兔子。
他看着地上冰冷的玉简,又看看窗外寂静的灵圃,那里,他的本体在晚风中轻轻摇摆,仿佛在无声地安慰他。
萧秋水咬着嘴唇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不理他了。
反正帝君也根本不在乎他生不生气。
以后……以后他就只管自己修炼,自己玩。
那什么《清静经》,谁爱念谁念去!
然而,夜色渐深时,紧闭的殿门外,被人无声地放下一个食盒。
盒内并非往日精致的点心,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、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羹汤,旁边还摆着一小碟晶莹的蜜渍灵果。
食盒下,压着一张素白纸条,上面是力透纸背的两个字:
“静心。”
字迹凌厉,与“静”字本身含义截然相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萧秋水看着那碗犹自冒着热气的汤,又看看纸条上熟悉的字迹,用力扭过头,哼了一声。
但肚子里,却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