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这些脑满肠肥、只知享乐的权贵作诗?简直是玷污了笔墨。
他强忍着腹中翻搅的不适和胸口的烦闷,勉强拱手,声音干涩:“王驸马抬爱,卢某才疏学浅,且身染沉疴,神思昏聩,实不敢在此献丑。还望恕罪。” 他只想借醉遁过。
“诶!卢先生何必过谦。”王勖却是不依不饶,借着酒劲,一把拉住卢照邻的衣袖,将酒杯硬塞到他面前,“一杯酒下肚,灵感自然来,来,先干了这杯侯爷府上的佳酿,这可是夫人亲手酿制的‘玉冰烧’,清冽甘醇,平日里我等也喝不到。” 他不由分说,便要将酒灌入卢照邻口中。
卢照邻本就体弱,又厌恶此情此景,心中气苦,加上那“玉冰烧”乃是苏小月用蒸馏法提纯的高度白酒,酒性极为猛烈。
他猝不及防被灌入一大口,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烧般滚入喉中,瞬间冲上头顶。
“呃……噗!” 卢照邻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腹中那压抑许久的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,喉头一甜,竟猛地喷出一口秽物,随即身体一软,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,人事不省。
“啊呀!” 舞乐骤停,席间一片惊呼,王勖也吓得酒醒了一半,愣在当场。
“卢先生,”魏元忠大惊失色,连忙抢上前去。
唯有主位上的江逸风,傩面下的双眸骤然一凝,就在卢照邻倒地、呕吐物喷溅的瞬间,他敏锐的目光穿透混乱,捕捉到那秽物中夹杂的几点异样——那并非寻常食物残渣,而是几丝细长、扭曲、仍在微微蠕动的白色线状物。
虫,他体内有虫。
卢照邻被迅速抬入听澜轩旁的静室。
满堂宾客面面相觑,方才的欢宴气氛荡然无存,只剩下些尴尬。
王勖更是面如土色,连连自责不迭。
江逸风示意众人稍安勿躁,亲自来到静室榻前。
卢照邻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,昏迷不醒。
江逸风再次凝神诊脉,指尖真气如丝如缕探入其体内。
这一次,他有了明确的目标,探查得更为仔细。
脉象依旧紊乱虚弱,但重点在于腹部。
真气所及,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其肠胃之中,尤其是小肠部位,盘踞着数条细长、滑腻、不断扭动的活物。
它们吸附在肠壁之上,贪婪地汲取着宿主的养分,正是导致卢照邻长期腹痛、呕吐、日渐消瘦的罪魁祸首。
“异尖线虫?”江逸风心中默念。
他想起前世的一个学名,但根据症状和所见,判断是某种寄生蠕虫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