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武曌却冷哼一声,凤目含威:“圣人此言差矣。民夫逃亡,岂是简单‘畏役’二字可蔽之?
八万民夫,长途跋涉,负荷沉重,其中辛苦几何?
恐是下头办事之人,克扣粮饷,虐待役夫,以至民怨沸腾,方有今日之事,若不一查到底,严惩不法之吏,只知拿逃役百姓开刀,恐寒了天下民心,动摇封禅根基。”
她言辞犀利,直指问题核心,更暗含对李治敷衍态度的不满。
李治近来因贺兰氏之故,本就对武后强势略有微词,此刻在帐中被如此顶撞,顿觉面上无光,加之病体易怒,当即反驳道:“天后何必危言耸听,封禅乃国家盛典,役夫为国效力,乃其本分,纵有委屈,岂能擅逃?此风断不可长,依朕看,首要便是严惩逃犯。”
两人意见相左,各执一词,竟在御帐之中争执起来。
武曌见李治固执,且似有隐情不耐,心中疑窦更生,怒气也涌了上来:“既然圣人独断,妾身亦无话可说。” 说罢,竟拂袖而起,径直命人于远处另立一青幔帐,声称要“静思己过”,实则负气分帐而居。
李治见状,先是一愣,随即竟莫名觉得松了口气。
分帐而居,正合他意,更方便他暗中召见贺兰氏。于是便也赌气道:“如此甚好,” 竟真默许了武后分帐之举。
帝后骤然失和,分帐理事,这可苦了一干臣子。
尤其是涉及需二圣共同决断之事,竟无人敢去触霉头传递消息。
无奈之下,这“传话”的苦差,最终落到了身份特殊、与二圣皆能说上话的忠勇侯江逸风头上。
于是,封禅队伍中便常见一景:那戴着青铜傩面的忠勇侯,时而疾步走向皇帝营帐,时而又匆匆赶往天后营帐,成了帝后之间唯一的沟通桥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