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婉儿览卷,秀眉微蹙。
蜀中接连出事,崔敬嗣之苛政已引发青城山暴动,如今又添此无头公案,民生动荡,匪患丛生,绝非吉兆。
她正思忖如何批注,以便刑部尽快拿出章程,督促地方破案,却不料,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来到了她的值房。
皇太后武则天竟未宣召,径直步入。
她凤目扫过婉儿案上堆积的文书,随手便拿起了那份来自益州的奏折,翻阅起来。
殿内寂静,只闻纸页沙沙作响。
越看,武则天的脸色越是沉郁。
末了,她将奏折重重置于案上,声音冷冽,带着愤怒的情绪:“这崔敬嗣,尽干些好事,之前麟台正字陈子昂在朕面前,便曾痛陈益州百姓被其苛政搞得民不聊生,朕尚存几分疑虑。
如今看来,非是虚言,治理无方,致使民怨沸腾,现在又出了如此多的命案,官府竟缉拿不到凶手,形同虚设,真真是废物。”
她略一沉吟,目光锐利如刀,已然有了决断。
她对上官婉儿道:“拟旨。”
婉儿即刻铺开敕旨用绢,凝神备墨。
武则天口述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敕: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崔敬嗣,在任期间,举措失当,民多怨嗟,乃至盗贼蜂起,屡现命案,有负朕之委任。
着即卸任,速返东都,听候另行任命。
其遗缺,由尚书省工部员外郎狄光嗣接任,兼领益州大都督府司马,克日赴蜀,尽力侦办‘芙蓉花盗’一案,肃清地方,安抚黎庶。钦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