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商贩打扮的中年汉子接口:“可不是。
吐蕃骑兵如今卡死了官道,听说连祁连山几条隐秘的小道都设了卡子,这时候往西去,九死一生。”
也有人眼中放光:“千贯钱,还能当旅帅,若是真成了,可是彻底翻身。”
还有人笑道:"这下,城西废寺又要热闹了。”
王泓默默听了几句,转身离去。
他与两名弟兄在城中分头走动,又见另外两处要道口也贴了同样告示。
看来娄师德是真急了——安西军情断绝,朝廷援军与困守孤城的将士之间,只差一条能穿越吐蕃封锁的路。
晌午回到绸庄,王泓将所见详禀江逸风。
“悬赏寻路。”江逸风沉吟,“说明娄尚书与安西的音讯,确已完全断绝。”
“告示前观望者众,应者恐怕寥寥。”王泓道,“某在城中探看,粮仓、马场守备森严,往西的主要城门增了双倍岗哨,盘查极严。
但市井间确有传言,都督府这几日暗中召见了几个常年往来西域的老商贾。”
正说着,周济送午食进来,听见后半句,接话道:“确有此事,小人相识的一个焉耆老贩,三日前被军府的人请去,至今未归。
他家人偷偷来铺子问过,说是被留在府中画什么路线图。”
江逸风放下竹箸,走到窗边。
院中那株老榆树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白天空。
午后,他独坐房中,面前摊着一卷从周济铺子里寻来的简略舆图。
图上只粗略勾勒了鄯州至沙州(敦煌)的官道与主要绿洲,对于眼下困局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手指在图上游移,江逸风眉头深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