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便过了两日,鄯州城落了今冬第一场细雪。
晨起时,江逸风推开房门,便见阿娜希塔已候在廊下。
她今日未像往常般束发,任由粟色卷发松松垂在肩头,发间缀着几颗小小的绿松石,与身上那袭茜红色撒花纹胡裙相映。
见江逸风出来,她眼眸微亮,捧着铜盆盈盈上前:“阿郎,今日天寒,奴婢备了温水。”
水汽氤氲,盆沿搭着的面巾熏过淡淡苏合香——这香料贵重,平日只在寝居用。
“有劳。”江逸风接过面巾,指尖无意触到她微凉的指节。
阿娜希塔并未立刻收回手,反而就着递巾的姿势微微倾身,颈间一串琥珀坠子轻轻晃动,几乎蹭到他的袖缘。
这时帕丽娜也从庖屋出来,端着食案。
她换了身鹅黄窄袖襦,腰束得极细,行走时裙裾漾开涟漪。
食案上除寻常粥饼,竟有一碟剔透的琥珀糕,糕上撒着碎核桃与蜜渍花瓣。
“周娘子说鄯州吃不到这个,”帕丽娜将食案摆在院中石桌上,声音细细的,“奴婢昨日见西市有卖波斯糖块,便试做了一回,阿郎尝尝可合口?”
江逸风看了看那碟明显费了心思的点心,又看了看侍立案旁、眸光盈盈望着他的二女。
自萧灵儿走后,这两名侍女的态度确实有了微妙变化。
依旧是恭顺的,但那恭顺里添了些别的东西——更近的距离,更软的语调,更密的体贴。
他不动声色地坐下用朝食,阿娜希塔便立在他身侧布菜,每次俯身,发间松石轻响,那茜红衣领不知何时松了些,露出一截细腻的颈子。
帕丽娜则跪坐一旁,素手执壶斟茶,袖口滑落时,腕上一对细细的银镯叮咚相碰。
早膳用罢,王泓来禀昨日探查所得。
阿娜希塔与帕丽娜并未像往常般立刻退下,而是取了针线坐在廊下,似在做女红,眸光却时时往这边飘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