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内,若再拿不下疏勒,他自己提头来见。”
疏勒城内,郭震也感到了异样。
第八日黎明,他照例巡城。
箭矢将尽,如今每名弓手只配十支箭,非到三十步内不得轻发。
伤药早在三日前用罄,重伤者只能草草包扎,生死由天。
最缺的是水,城中共七口井,如今四口被投石砸塌,余下三口出水渐少。
全军每日限水一瓢,嘴唇干裂出血者十之八九。
“郭司马,”独眼老卒跟在他身后,声音嘶哑得如砂纸磨木,“昨夜又死了十七个伤的。
有个孩子……石怀恩那小子,前日被突厥人的弯刀劈了肩,昨夜发烧说胡话,一直喊阿娘。”
郭震脚步微顿:“埋了么。”
“埋了,按唐礼,面东。”老卒顿了顿,“他阿娘三年前病死了,也是个胡女。
临死前拉着某的手,说让孩子一定守住城,等朝廷援兵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两人已至城头。
晨光熹微中,几个守了一夜的老卒正解裤对着城外撒尿。一人边尿边哑声吼:
“不退!”
这是连日来的惯例——用最粗鄙的方式,向城外宣告这座城还活着。
忽然破空声至。
一支铁箭从三百步外射来,精准贯穿那老卒张开的嘴,将他整个人钉在旗垛上。
老卒双目圆睁,喉咙咯咯作响,血沫从箭杆周围涌出,身子抽搐几下,便不动了。
城头死寂一瞬。
“敌袭——!”
嘶吼声炸开,锣声、号角声、脚步声混作一片。
残存的守军抓起武器,拖着疲惫的身躯冲上城墙。
有人经过那具尸体时,伸手将他圆睁的眼皮抹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