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七十六章(1 / 2)

眼前这点铁片,算什么?”江逸风眼中闪过精明,“得让他们觉得,跟着我们,跟着大唐,有更长远的奔头。”

郭震深深看了江逸风一眼,这个昔日在益州诗酒风流、谈笑间挥金如土的故友,如今已能将人心算计、利益权衡与战场大势糅合在一起,手段圆熟而实际。

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,但在这绝境之中,他需要这样的实际。

“便依江兄。”郭震最终道,将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,仿佛在汲取最后的力量。

茶已微凉,裴十三又默默进来,给两人的碗里续上热水。

“早些歇息吧。”江逸风站起身,“明日事多。”

郭震点点头,却没有立刻动。

他望着跳动的灯焰,忽然轻声问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目光却带着许久不见的松弛:“江兄,你宅子里那些‘剑南春’,当真……一点没剩?”

江逸风脚步一顿,回头看着他,在昏黄的光线下,郭震的脸上有种罕见的、属于“郭震”而非“郭司马”的淡淡怅然。

他笑了笑,那笑容在疲惫的脸上显得温和,带着旧日的神采:“放心,总还有些‘底子’,留给你我。

待到此间事了,回到益州定要醉上一年。”

两人相视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真切无比的笑意。

那些锦江春色、醉话连篇的日子,并未远去,只是被血与沙暂时覆盖。

而此刻,一口肉干,一句承诺,便足以将它们重新勾起,成为支撑彼此继续走下去的、温热的念想。

翌日,天未大亮,疏勒城内外便已人影憧憧。

江逸风将诸事分派下去:移地健心思活络,便领了斥候侦伺的差事,令他散出轻骑,往疏勒四周,尤其是西向于阗、东南龟兹两个方向,细细查探吐蕃游骑踪迹与大军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