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力支与阿史德两部,则轮流驱使自己部下,并强征了些许城中仅存的民夫,修缮那残破不堪的城墙。
这西域筑城,多是夯土之法。
就地取土,掺杂砾石、芦苇,层层填入夹板之中,再由赤着上身的汉子们喊着号子,用沉重的木杵反复夯打。
尘土飞扬,汗味混杂着土腥气,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。
偶有懂些手艺的老卒指点着,在关键处补上些粗木支撑,或在城墙转角勉力搭起个了望台的架子。
所谓角楼、马面,此时也只求有个雏形,能多立几日便是万幸。
江逸风在城头看了半晌,烟尘呛人,叮叮当当的夯打声和呼喝声搅得人脑仁疼。
他倒是动过念头,想弄点“水泥”之类的物事出来,可一来这戈壁滩上石灰石难寻,二来工艺繁杂,绝非眼下人力物力所能及,只得作罢。
见一时也无更多良策,他索性唤了裴十三,两人各骑一匹马,带了些在城内到处搜来简陋的钓具和背篓,径往城南的恰克马克河去。
那河离城约五六里,水流不急,河面开阔,约三十余步宽。
时值夏末,河水尚丰,深处可没过马腹,清澈见底,可见水草摇曳。
河畔生着些耐旱的胡杨与红柳,倒是个难得的清凉所在。
江逸风寻了处洄水湾,搬了块石头坐下,取出早备好的钓竿——不过是一根削直的坚韧红柳枝,系上麻线,钩子则是用细铁条弯成,饵食是在营地里弄到的蛆。
他又从怀中掏出个小皮囊,倒出几滴粘稠的液体,小心涂抹在钩饵之上。
裴十三有样学样,在不远处也下了竿,只是眼巴巴盯着水面,半晌不见动静。